“少废话!放我离开,否则我就杀了他!”
魔修眼中恶意流转,刀刃又下陷半分:“你们这些名门正道的伪君子,不是最讲究什么、道义仁心的么?”
“看着一个无辜凡人因你们而死……这笑话,想必精彩得很吧?”
温自度锁眉更深,放他走?这魔修费尽心机潜伏、却突然暴起发难,所求却仅是如此?
若非是这魔修方才主动泄出一丝微弱魔息,否则连他都未必能察觉。隐匿功夫这般了得,若真想脱身,何必挟持人质、多此一举?
方才他暴起,温自度还以为,是有什么故意爆发的手段,来达成某些不可言说的目的呢。
总不可能是有人暗中操纵,故意将这魔修的魔息激起给他,又仿照出他的灵力惹怒魔修?——这也太扯了。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可疑之处的话……
那一刻,美人遥敬,笑意阑珊。
窒息。
孟还朝微微偏头,唇几乎擦过寒冰似的刀锋,语调极轻而无奈:
“抱歉啊,兄弟。我这人无亲无故的,哪怕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你看这道爷冷面无情、可怕得很,想必用在下威胁呢……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如……您换个条件?”
魔修手臂筋肉一绷,青黑血管如蚯蚓般凸起。除去伪装,他的魔息随之不稳地弥漫开来,氛围愈发可怖阴森、阴冷粘稠。
随着魔息愈发浓郁,魔修的视线也逐渐染上癫狂。原先并不搭理这弱小凡人的态度,也变得愈发轻蔑而恶意,嗤笑道:“你懂什么?他们清静山可要脸得很,不过……”
魔修粗糙的手指近乎轻佻、粗鲁地划过这美人漂亮的下颌,红痕立即浮现出来。他眼中掠过一丝淫邪:
“不过……你生得倒是漂亮,说不准老子脱身后,大发善心留你一命,带回去炼成个炉鼎,从此服侍老子、过上美滋滋的好日子——要是你这病秧子半路没咽气的话。”
“那还要多谢阁下认可,我确实长得好看。”孟还朝轻轻咳喘着,眉眼间流露出笑意。
然后他视线落到对面、仍冷着脸僵持的温自度身上,刻意扬声道:
“清静山的这位仙君,这里太可怕了,快救救我啊!”
魔修也没想到这弱小凡人如此配合,只当他是贪生怕死、语无伦次,也就瞪了孟还朝一眼,冷哼了一声。
温自度冷着视线看向魔修,原本虚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放下:“仙魔争端,与凡人无关。杀几个凡人,恐怕对你们解决反噬问题不过是杯水车薪。若有这般胆量……”
他视线狠厉如剑,直刺魔修心神:
“不如来试试,能否杀我!”
魔修眼神闪烁,恶意与贪婪交织。他自知对上清静山首徒胜算渺茫。方才若非被那股突如其来、深入骨髓的极寒灵力——清静山功法惊扰了心神,乱了方寸。
否则他本可悄无声息遁走,又何须挟持人质、陷入此等窘境?
那寒意……魔修心中惊疑不定。这清静山小子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之重的煞气?简直……简直就让他想起了当年的绝云君!
幸好,当年清静山那个天赋卓绝的绝云君,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魔修记得当时,长夜破晓,霞光似血,断裂的残肢与尸骨四散荒野,浓郁的魔息像是沸腾水汽般蒸腾、逸散。
他当时刚入魔未久,没来得及杀人。紧接着面前一片鲜红似火、衣袂纷飞间,过分娇艳的面容凑到他面前瞧了又瞧,那个少年像是有些遗憾地说:
“可惜,得留个小兵回你们那个‘圣城’报信——看来幸运儿就是你了。”
然后当时的他恐惧间察觉耳边气息流过,少年在他身侧轻声说:“你不是先天魔修,堕魔是你自己的选择。怪不上旁人的情况下,如果我发现你开始杀无辜之人……”
“那下次见面,就是另一种游戏了。”
清静山的绝云君,带着捉摸不定的诡谲笑意,这么跟他说。
彻骨的寒意。
魔修思绪回潮,额角冷汗止不住地淌下。他握刀的手不自觉的发力,刀锋下传来的、潮湿温热的触感让他悚然一惊、差点把刀当场扔了出去。
身前传来“唔”的一声细语,这个过分漂亮的瓷器花瓶,像是遭不住粗暴对待似的,柔柔弱弱地要软下来。
魔修恶狠狠地“喂”了一声,下意识想要收紧手臂稳住他,但就在触碰到这花瓶的身体刹那——
一种极具破坏性、仿佛要撕裂魂魄的疼痛,毫无征兆地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魔修几乎是僵直在了原地,在混乱与剧痛的间隙,他凑巧对上了这病秧子凡人的眼睛——
冷冽、妖异、似是而非的笑意,带着那种洞悉一切的、可怖的掌控感,寒意铺天盖地而来。
“就是现在!”向文星低喝一声。
但是温自度比他们更快!
剑光如惊鸿乍现,寒影与杀意交错。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温自度已如鬼魅般欺近,长剑一挑、一削——
“铛啷!”魔刃坠地。
魔修惨叫一声,手腕鲜血淋漓。他还欲挣扎,温自度的剑尖已点在他的眉心,冰冷刺骨的清静山剑意瞬间侵入,彻底封死了他经脉中的所有魔元。
“捆了。”
温自度收势,看向玉琼楼弟子的方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他背后绝对还有牵连,先审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