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在那地方待了一个月。教他们种地——用红星市的新麦种，产量翻了一倍。教他们修路——用红星市的法子，挖石子，铺路，夯平。教他们盖房子——用红星市的土坯法子，墙齐整整的，窗子亮亮堂堂的。教他们认字——在黑板上写“人”字，一撇一捺。教他们站——每天站一个时辰，站直了，头抬起来，眼睛往前看。一个月之后，那些地方变了。地绿了，路平了，房子齐了，黑板有了，人站了。站得不直，腰弯着，头低着，但站着。

队员们走的时候，那些人送到村口。那个老太太站在村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哭得说不出话。她站了很久，站到腿软了，蹲下去，又站起来。她不想蹲了。

第一批回来了，第二批又去了。第二批回来了，第三批又去了。一批一批，一队一队，像播种一样，把红星市的种子撒到灵界每一个角落。

灵界变了。不是贵族变的，不是领主变的，是红星市的人变的，是那些站着的人变的。从北到南，从东到西，站着的人越来越多，红旗越来越多。有的村子挂了自己做的红旗，布是粗的，星星是歪的，但红是红的，五颗星星亮亮的。

消息传到红星市，艾莉丝站在窗户前面，看着南边的方向，笑了。王新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市长，笑什么？”艾莉丝说：“高兴。”王新生没问为什么高兴，他知道了。

那天晚上夜校不站了。艾莉丝站在台阶上对着那些人说话。底下站着几千人，黑压压一片。风吹着红旗哗啦哗啦响。

“红星市八十万人了。灵界到处都有红旗了。北边有，南边有，东边有，西边有，灵山脚下也有。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底下有人喊：“好！”

“但还不够。还有地方没人去，还有人没站起来。咱们还得扩。不是扩地盘，是扩人。让更多的人站起来。”

底下有人问：“扩到什么时候？”

艾莉丝想了想。“扩到没人需要咱们帮了，扩到每个人都能自己站了，扩到灵界没有跪着的人了。”

底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喊：“好！”又有人喊：“红星市！”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艾莉丝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她想起七年前从灵界跑出来的时候，一个人，一条命，什么都没有。现在有八十万人，有红旗，有规矩，有站着的人。她笑了。

（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