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每天开，站一个时辰。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光是红星市的人，灵界各地的人也来学。学了回去教给别人。站着的人，越来越多。

艾莉丝站在那面红旗下面，看着那些站着的人。风吹着旗，哗啦哗啦响。她想起七年前在派出所看见那面红旗的时候，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懂了。红色是烈士的血，是站着的人的血。五颗星星是人民——不是贵族，不是领主，不是皇帝，是人民。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干活了。

那天晚上她去看外公。温知悔坐在床上捧着识字课本念字，宋玄也坐在旁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外公。”艾莉丝说。

温知悔抬起头笑了。“今天学了多少？”艾莉丝问。温知悔说：“学了三个字。种、地、好。”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三个字。宋玄在旁边说：“我也学了。种地好。林子轩说的，当领主没意思，种地有意思。”他眼睛里有光，“他说得对。种地好。”

艾莉丝没说话，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老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头发是白的，书页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两个老人盖好被子，吹了灯。

“早点睡。”

“你也早点睡。”

她走出去，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味，混着炊烟和麦秸的味道。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六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