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林吉独自站在门前，见着四个吸血鬼与一个已死的人类在自己面前，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从他那不会跳动的心脏中不知不觉地产生。

隔夜，洛里安设了宴席，招待了三位外来的客人。尽管席上没有像样的食物，尽是些鲜血制成的东西。

比如用凝结的血冻雕刻的花朵，有比如用血做成的“布丁”，还有加了血的红酒……

欧林吉与莱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精致的血制品，感到非常吃惊。

洛里安微微一笑，解释道:“正好我的手下有会做菜的，也有会冰冻物体的，我就指导他们俩合作了一下。这样的生活才配称得上享受，不是吗？”

欧林吉盯着偌大长桌上的美食，不禁佩服起洛里安。他或许不需要建立什么吸血鬼王国，以他对自己生活的高品质要求，已经跟做高高在上的国王无异了。

洛里安已经对这些习以为常，他优雅地拿起手边的刀具，轻轻敲了两下高脚杯，“叮叮”两声悦耳的脆响，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

“请尽情享用。”洛里安坐在主位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三人可以开始用餐。

欧林吉拿起餐具，却又放下，他对洛里安说道:“请原谅我打断，洛里安，有件事我想先说。”

洛里安放下酒杯，拿起手帕按了按唇:“你说。”

“昨天莱伊跟我说，他和克里斯还是想离开这里。我想，你应该遵从他们的意愿。”欧林吉直言道。

莱伊和克里斯也停下手边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望向洛里安。

洛里安平静地扫过三个人的脸，最终又定格在欧林吉的脸上。

欧林吉与他对视，洛里安那张可以媲美天神的脸庞此刻看不出任何表情。

天哪，他可比赫尔兰多看起来更可怕。欧林吉心想。

至少赫尔兰多的喜怒哀乐都会明显地表现在脸上，而眼前这位吸血鬼，根本让人猜不出来他是什么心情。

良久，在这处的空气几乎凝结时，洛里安终于缓缓开口。

“当然。”他说，“如果他们不愿意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随时都可以离去。”

莱伊和克里斯相视一眼，都微微松了口气。

“但是，”洛里安话锋一转，“作为条件，欧林吉，你必须永远留在我身边。”

欧林吉点点头:“我答应你。”

这对欧林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正赫尔兰多已经死了，就算在他心中并没有真正死亡，但现在赫尔兰多确确实实消失了。而洛里安对他很有耐心，并且会教给他吸血鬼的知识，他原本就打算留下来追随洛里安的。

“欧林吉，你不跟我们走吗？”莱伊疑惑地问。

欧林吉摇摇头:“抱歉，莱伊。我无法接受克里斯，但我不想拆散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愿意抛弃他。你不要为难，跟他走吧，去过你们的生活，忘了赫尔兰多，也忘了我。忘了发生过的一切。”

洛里安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道别，难舍难分，像在看一出戏剧。

等戏落幕，他才继续说道:“我不要你口头的承诺，欧林吉。我要你和我结成血契，如果你愿意，这顿饭结束，他们两个立刻就能离开这里了。”

“血契？”三个人异口同声。

他们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这是上古吸血鬼留下来的一直神秘仪式，不过看来你们的创造者活得还不够久，不知道血契，要么就是太吝啬了，不愿意告诉你们。”洛里安抿了一口红酒，解释起来。

“血契就是彼此的血液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起身，走到欧林吉的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欧林吉的脖子，“在这仪式之下，将你的血液几乎吸光后，在让你将我的血液吸去，恢复你的生命。”

“这样，我们就永远离不开彼此了。”洛里安按着椅背，俯下身，凑到欧林吉的耳边轻声说道。

他的红色长发顺着肩滑落，落到欧林吉的肩上，与他已经长长的棕色卷发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火焰烧着一团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