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兰多！”

欧林吉瞬间移动到莱伊的房门前，血腥味果然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欧林吉拧了拧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住了，“该死！”他泄愤般的一拳捶在门板上，隔着门吼道:“赫尔兰多，你在干什么！”

“嗯……”里面传来莱伊难受的嘤咛，空气里的血腥味也更加浓重。

欧林吉的心跳愈来愈剧烈，他的碧绿色眸子里仿佛燃起了红色的火焰，熊熊跃动。他的双手很快凝聚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下一秒，他一掌将精美的梨木门打了个粉碎。

欧林吉踹掉门上多余的木头，气喘吁吁地跨进房中，他的脸色在见到房内的景象时变得惨白。

赫尔兰多尖锐的獠牙还没有收回去，他的嘴上鲜血淋漓，舌齿上也到处都是血，猩红色的粘稠液体从他的下唇流淌到下巴，血腥又狼藉。赫尔兰多的眼瞳已经不再是原本的蔚蓝色，而是诡异的红色，他仿佛一头喋血成狂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欧林吉。

莱伊的脸与赫尔兰多截然相反，一片苍白，毫无血色，他被赫尔兰多搂在怀中，仰着头靠在赫尔兰多的肩上，已经不省人事。

欧林吉的目光从莱伊的脸上下移，他的脖子处赫然有两个发黑的血窟窿，还有血在缓缓地往外流淌着，流经他的锁骨，将褪到胸前的衬衫染红一片。

欧林吉匆匆扫了一眼，赶紧捂住鼻子，但是血味还是无孔不入地冲进他的鼻腔，——整间屋子里都充斥着诱人的血味。

这是怎么回事？

“赫尔兰多！”欧林吉控制住自己的嗜血欲望，朝赫尔兰多喊道。这只吸血鬼现在的样子很不寻常。

听见欧林吉的呼唤，赫尔兰多的血眸眨动了一下，他茫然地看了看欧林吉，又看了看怀里奄奄一息的莱伊，然后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嗓子里发出低低的难以形容的声音。片刻后，他缓缓放下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眸恢复了原本的蔚蓝。

“我没想到，你真正的目的……竟然是莱伊。”欧林吉掐住自己脖子，精疲力竭地跪在了地上，他噬血的冲动越来越难以控制，但他必须控制住。

赫尔兰多无视了欧林吉的存在，他随手扯过旁边的蕾丝尘帐，粗略地抹掉自己嘴上的血液，然后将莱伊抱起，轻轻放平。

赫尔兰多在莱伊饱满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接着直起身，转向欧林吉。

“现在轮到你来做选择了，欧林吉。”赫尔兰多对着地上的欧林吉说道，“你是想让莱伊活下来，还是就此让他死去。”

“你说过……你不会动他的。”欧林吉艰难地开口道。此刻他的脑中仿佛有无数鼓点在不停地击打，他能感到他血管中的血液正在逐渐凝固，他仿佛快要变成一个僵尸。他需要平静，却无法平静。

即便欧林吉现在已经精神涣散，但他还是清楚地明白，能让他获得安宁的，不是死亡，就是鲜血。

“回答我，欧林吉。”赫尔兰多在欧林吉的面前蹲下，看着他道，“这次我们不会再产生分歧了，因为我将听从你的选择，但是你得快点决定，莱伊的尸体正在变冷。”

“唔！”欧林吉隐忍地发出一声闷哼，紧紧抱住自己，急促地呼吸起来。

“欧林吉，你要想好。”赫尔兰多轻声道。

“救……救他……”欧林吉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这句话。

赫尔兰多听到欧林吉的回答，点点头，站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回过头对欧林吉说道:“记住了，欧林吉，这是你的决定。”说完，他咬开自己的手腕，掰开莱伊的嘴，血从伤口中滴滴答答地流到莱伊的嘴里。

欧林吉望着赫尔兰多的手腕，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他倒在地上，呼吸微弱。脑中剧烈的鼓声慢慢停息了，空气里的血味正在被另一种血的味道逐渐覆盖，那是赫尔兰多的血，他记得很清楚。十几年前，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曾是他，赫尔兰多也是以这样的方式赋予了他新的生命。

欧林吉知道，死去的莱伊正在重生，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他眼中的世界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而他也已脱胎换骨，成为这世上的又一个吸血鬼。

赫尔兰多将手腕的伤口含进嘴里，等他再拿出来时，手腕上光洁如初。

床上的人突然有了生息，他像是梦魇一般，蠕动着喉结，阵阵抽搐着，难受地摇着头。

赫尔兰多静静地看着莱伊，他脖子上的血洞在逐渐愈合，他的脸上开始有了血色，终于，莱伊停止了痛苦的挣扎，他如梦初醒地睁开眼睛，眼睛里却一片空洞。

“他现在只是身体苏醒了，神智还没有回来。”赫尔兰多头也不回地对欧林吉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什么。”赫尔兰多牵起莱伊的手，将他带下床，“跟我来。”

在欧林吉的眼中，赫尔兰多就仿佛是一个道貌岸然的魔鬼，他正一步步地引诱凡人随他堕入地狱。

“欧林吉，你也过来。”赫尔兰多经过欧林吉时，说道。

这一晚，对人类而言，是可怕的末日。

但对吸血鬼来说，这是一场疯狂的派对。

赫尔兰多灭掉了城堡里所有的蜡烛，大厅笼罩在黑暗中，先是惊恐的呼喊，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嚎叫。

“把他们带到外面去，不要脏了我的地板。”赫尔兰多蹙眉道。

那群年轻的生命在黑暗里如蝼蚁般四处逃窜，但是他们根本躲不过吸血鬼的利爪与獠牙。

赫尔兰多站在房檐下，满意地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两个吸血鬼正在疯狂地掠夺生命。

温热的血液从唇间涌出，溅在雪地上，凝结成红色的冰雪，像鲜艳的玫瑰花瓣一样美丽。

这是比荚蒾花还要适合这场大雪的装饰。

这简直就是艺术。

莱伊本能地咬上猎物的脖子，疯狂地吮吸着动脉中的血液，不知休止地吸食着，不浪费一滴血液，直到怀里的人已经变成一具干尸。

赫尔兰多皱了皱眉，看来他以后得教教莱伊，不要把猎物的血都吸干。

欧林吉吸了两个人的血，已经恢复了过来，他推开腿上的尸体，坐在雪中，平复呼吸。

尖叫、哀嚎都不见了，只剩下莱伊喉咙里的吞咽声和雪落在雪上的沙沙声。

莱伊松开最后一个僵硬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瞳孔里一片混沌。

“莱伊。”赫尔兰多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出声唤道。

莱伊缓慢却又坚定地向赫尔兰多走去。

欧林吉望着莱伊，神色开始紧张。

莱伊走到赫尔兰多面前，停住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赫尔兰多。

赫尔兰多从成为吸血鬼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一股威胁的气息。

突然，莱伊大张着嘴，露出獠牙，向赫尔兰多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