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灼烧般疼,小腹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血液。
他拼尽最后力气,用异能引爆了整辆车。
跨江大桥上炸开火光,他坠入江中,顺着水流漂向下游。
爬上岸时,恰好被散步至此的元煜谐发现,带回了家。
这一次,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白予澜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想再歇一歇。
意识模糊间,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他猛地睁开眼。
站在床边的人,是他日思夜想、刻进骨血里的哥哥。
权瑜炀垂眸看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很疼、很累吧……这样就足够了,小澜。”
白予澜僵了一瞬,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指尖触到的,是真实的温度,真实的肌肤。
不是幻觉。
不是梦。
他整个人一震,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哥——!”
“他可不是你哥哥。”元煜谐冷冷地说。
眼前的人影骤然模糊,再清晰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不是权瑜炀。
被他指尖触到脸颊的人,是顾澄澈。
元煜谐抱臂立在一旁:“你伤得很重,少说话,多休息。”
顾澄澈却没收回手,指腹轻轻拭去他滚落的泪:“你很想你哥哥,对不对?”
“我……要……回家。”白予澜气息断断续续。
“你现在这状况,离出院还早得很。”元煜谐上前一步,“再说,你真想让你哥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
白予澜没应声。
他当然想。
想让哥哥心疼,想让哥哥后悔那天没有点头答应他。
那样,哥哥就会对他更好,会把他捧在手心里。
哥哥一定会为他哭,那模样他想看了太久。
哥哥放学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说不定,还会直接逃学守着他。
元煜谐瞧着他沉默的样子,大致猜透了那点偏执心思,直接戳破:“你故意让他看见你受伤,是想逼他后悔,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拒绝你?这不对。”
“只要……他来了……就会……后悔……那天……没答应……我……”白予澜仅剩的右眼死死盯住元煜谐,眼底烧着不肯熄灭的执念。
“滚出去。”顾澄澈对元煜谐下达命令,语气冷硬,“别再刺激他。”
元煜谐不服气地摔门而出。
顾澄澈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叹息:“很疼吧。”
不是问句。
他静静看着白予澜:“别说话了,我在。你哥哥拒绝的,是‘弟弟向他表白’这件事,不是你这个人。”
“明明……只……是一句话……的事。”白予澜仍不甘心,眼泪又涌上来,“他……如果……答应了……的话……我就……不会……遭遇……后面的……事……”
“你怎么到现在还这么想?”元煜谐推门进来,指着病床上的人,又气又急,“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快点好起来!等见面,让他看见一个完完整整的你!”
白予澜瞪着他,声音发颤却固执:“但是他……会……觉得……拒绝了……我也……没关系……”
“哎呀你怎么就是钻牛角尖!”元煜谐被他堵得没辙,深吸一口气,“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我和顾澄澈的事吗?”
元煜谐是元家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顾澄澈却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车祸离世,肇事者正是权旭玺手下的司机。
权旭玺看他成绩好,便把他接来家里陪权瑜炀,还把他送进了北港市最好的高中。
在学校里,元煜谐对顾澄澈动了心。
元煜谐给顾澄澈送昂贵的礼物,天天请他吃饭,黏着他上下学。
可顾澄澈清楚,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次次都委婉拒绝。
被拒得多了,元煜谐心头发闷。一次考试结束,他把顾澄澈约到天台。
站在天台边缘,他红着眼表白,说自己被一次次拒绝有多难过。
顾澄澈依旧温和地拒绝,伸手想把他拉回来。
可那一瞬间,元煜谐脑子里只剩一个疯狂念头——如果他因为被拒绝跳下去,受了伤,顾澄澈就会愧疚,就会后悔,就会答应他。
他真的跳了。
万幸楼下堆着装满落叶的袋子,他捡回一条命,却也伤得不轻。
顾澄澈确实愧疚了,也答应了和他在一起。每天强撑着笑,小心翼翼照顾他,陪着他。
可元煜谐慢慢发现,那不是爱,只是枷锁。
后来权旭玺发现这段关系,强行把顾澄澈转去外地。
他拼了命靠家里关系才找到顾澄澈,少年终于清醒——用愧疚绑来的感情,是对顾澄澈的伤害。
他要的,从来不是勉强,是顾澄澈真心实意地喜欢他。
直到大学毕业,两人才真正互通心意,好好在一起。
“这不是爱。”顾澄澈轻声开口,“靠愧疚在一起,从来都不是爱。”
白予澜的眼泪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枕头上,滚烫又绝望。
是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