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从宿舍楼路过窥见真相后,池妄便把这个秘密妥帖地收进了心底最深处,像守护一件稀世珍宝,绝口不提。
第二天的课间,宋屿照旧揣着两罐可乐,熟门熟路地跑到天台来找他,脸上挂着惯有的张扬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池学霸,看我买了什么。”他把冰可乐递过去,易拉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新出的口味,替你尝尝。”
池妄接过可乐,指尖触到那抹凉意,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宋屿,少年眼底的光亮清晰可见,只是那光亮之下,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一层局促。
“谢谢。”池妄轻声道,指尖轻轻敲了敲罐身,没有拆。
宋屿以为他还在为之前的“兄弟论”生闷气,有些挠头,干脆在他身边席地而坐,故意装得漫不经心:“怎么不喝?怕我下毒啊?”
池妄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淡得像风:“刚运动完,凉的伤胃。”
宋屿一怔,随即失笑。他习惯了池妄的冷淡,却唯独对这种带着细微关怀的借口毫无招架力,心底那点因为疏远而生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
“行,那我替你喝。”他笑着拉开拉环,“反正我不怕,我身体壮实。”
两人并肩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喧嚣的校园,头顶是澄澈的蓝天。宋屿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吐槽教导主任今天又穿了新皮鞋,甚至还故作苦恼地抱怨:“昨天那道数学题,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我懒得算,不然肯定能做出来。”
他故意放慢语速,想要看看池妄会不会像往常一样被他逗笑,或者忍不住戳穿他。
然而,池妄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画着圈,半晌才淡淡回了一句:“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
宋屿:“……”
他看着池妄清隽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下颌线,明明是在损人,却偏偏比谁都认真好看。宋屿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挺好。
至少,池妄还愿意理他。
日子依旧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蝉鸣声中流淌。
池妄依旧是那个清冷的学霸,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笔袋里多了一支崭新的、字迹凌厉的黑色水笔。那是他在文具店里挑了很久的,和宋屿平日里随手丢在桌上、笔杆上沾了墨水渍的那支,几乎一模一样。
他会在宋屿又一次装模作样地抓耳挠腮时,不动声色地将那支笔推过去一点,轻声道:“用这个,写得快。”
宋屿愣了愣,看着那支熟悉又崭新的笔,抬头撞进池妄沉静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没有探究,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水,却像是能照进他心底最深处。
他心里猛地一热,接过笔,指尖擦过池妄的指腹,两人都是一顿,却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谢了啊,池学霸。”宋屿低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字迹依旧张扬,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下次我请你吃草莓味的冰棍。”
池妄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学校论坛的热度渐渐褪去,大家似乎也接受了“屿哥和池学霸是好兄弟”这个设定,CP粉转路人,偶尔还会刷两句“兄弟情深”。
只有宋屿自己知道,他和池妄之间的氛围,变了。
那种隔着一层窗户纸的暧昧,虽然被“兄弟”二字硬生生按了下去,却并没有彻底消失。它变成了一种更微妙、更抓心的东西,像池妄递给他的那杯温温的白开水,无色无味,却在喉间留下了一抹极淡的甜。
他开始不再刻意装作不会做题,偶尔遇到难题,真的卡住了,才会红着脸,凑到池妄身边,小声问:“那个……池妄,这一步怎么算?”
池妄会停下笔,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紧锁的眉峰上,然后耐心地讲解。
宋屿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偷偷用余光去看池妄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