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伪装成不学无术的校霸?
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藏起所有锋芒?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可池妄只是站在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看了几秒,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推开那扇门,更没有出声喊他的名字。
他看清了,也懂了。
宋屿愿意装,愿意藏,必然有他的理由。或许是家庭,或许是心事,或许是他不愿让人触碰的苦衷。就像自己习惯用冷漠包裹内心一样,宋屿也在用张扬不羁的外壳,藏起最真实的自己。
池妄没有戳破。
也没有半分要告诉别人的念头。
他只是轻轻往后退了一步,退进更深的树影里,像从未靠近过一般,转身安静离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惊动窗内那个专注的少年。
夜风掠过树梢,带着微凉的气息,池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怀里的书本有些发烫。
他没有因为被“欺骗”而生气,也没有因为宋屿的隐瞒而觉得被冒犯。相反,心底那点因为“兄弟”二字而生的涩意,竟悄悄淡了几分。
他好像,忽然触碰到了宋屿藏在桀骜之下的、不为人知的柔软与无奈。
回到宿舍,池妄放下书本,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揣了很久、早已失去凉意的薄荷糖,指尖轻轻摩挲着简洁的包装纸。
他没有去问宋屿,没有在第二天提起,更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泄露半个字。
教室里,宋屿依旧是那个吊儿郎当、作业写不完的校霸,依旧会在下课时候小心翼翼凑过来,试探着问他要不要去天台。
池妄依旧冷淡,依旧疏离,依旧保持着距离。
只是在宋屿再次装模作样指着一道简单题目说“我不会”时,他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顿,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极浅的温和:
“慢慢写,能写出来。”
没有点破,没有追问,没有靠近,也没有彻底推开。
他守住了宋屿藏在深夜宿舍里的秘密,像守住一颗被小心掩埋的星光,安静,沉默,绝不声张。
窗外的香樟依旧沙沙作响,天台的风还在吹,只是两个少年之间,多了一层无人知晓的默契——
一个继续伪装,一个继续缄默。
一个藏着锋芒,一个藏着心动,也藏着为他守住的、全部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