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握刀的人是谁？”尉迟睿紧追不舍，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是皇后？是德妃？还是……你那身为内阁大学士的父亲？”

杨子妤心头一跳。

终于来了。

皇帝最忌惮的，始终是世家大族。杨家如今权势正盛，他不得不防。

“皇上明鉴。”杨子妤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睛，声音清澈而冷静，“若臣妾的父亲真有异心，臣妾今日便不会坐在这里与皇上对弈，而是早已收拾行囊，准备逃命了。正因为臣妾相信父亲忠于皇上，相信杨家满门忠烈，臣妾才敢斗胆直言。若真有奸佞小人借杨家之名行不轨之事，臣妾愿第一个清理门户，绝不让杨家成为皇上的隐患！”

她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

尉迟睿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好！好一个‘清理门户’！朕要的就是你这份决绝！”他伸手握住杨子妤的手，掌心温热，“子妤，你知道吗？今日朝堂之上，有人提议彻查杨家，甚至有人暗示你父亲意图谋反。朕力排众议，压下了此事。不是因为朕完全信任杨家，而是因为……朕信你。”

杨子妤心中一暖，眼眶微热：“臣妾……定不负皇上所托。”

“不过，”尉迟睿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深邃，“既然你要做朕的眼睛，那就要做好看到最黑暗真相的准备。接下来，朕要你查一个人。”

“谁？”

“丽贵妃。”尉迟睿吐出这三个字，“她今日刚入宫，封号‘丽’，父兄皆是边疆大将，手握重兵。太后极力推崇她，说她温婉贤淑。但朕总觉得，她来得太巧了。陈妃刚倒，她就来了。这背后，恐怕是太后想安插一枚新的棋子，甚至是……想借她的手，牵制你，牵制皇后，甚至牵制朕。”

杨子妤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陈妃是明枪，丽贵妃便是暗箭。

太后这是要在新旧势力之间制造平衡，甚至想渔翁得利。

“臣妾明白了。”杨子妤点了点头，“丽贵妃初来乍到，必定会有一番动作。臣妾会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很好。”尉迟睿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递给她，“这是朕的贴身之物，见它如见朕。若在宫中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可凭此物调动暗卫。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杨子妤双手接过玉佩，郑重收好：“臣妾遵旨。”

走出养心殿时，夜已深沉。

月光如水，洒在空旷的宫道上。

杨子妤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心中却并无半分轻松。

皇帝给了她权力，也给了她更重的担子。

丽贵妃……

那个传说中温婉贤淑的边疆将门之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场新的博弈，又要开始了。

“翠屏，”杨子妤轻声吩咐，“明日丽贵妃入宫拜见，备一份厚礼。另外，让人盯着承乾宫四周，尤其是那些新来的面孔。这宫里，又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