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一出差回来，行李还没放，先给常泶拨了个电话。

“兄弟，最近进展怎么样？”

“我啊，三振出局了。”

“什么？！”赵飞坐在车上，差点跳起来，“三振出局？怎么就被三振出局了？不是……我都给你递小抄了，抄答案还抄出局了？”

常泶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新欢难抵旧爱啊，飞哥。”

一个名字猝不及防撞进脑海，赵飞的脸阴了半分，早前张云特意打电话提过，终究还是没拦住。

“你说的旧爱……该不会是……”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方向盘一打，转路直奔星程。

赵飞杀到星程的时候，陈北笙正坐在工位上敲代码。跟往常一样，背脊微驼，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响，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下滚。但赵飞眼睛何其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精神面貌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具体是哪儿，但整个人的气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了起来，不再是上个月那种吊着半口气硬撑的麻木。而且那副标志性的粗框黑眼镜不见了，换了一副金丝框细边眼镜，衬得整个人斯文了不少，也陌生了不少。

赵飞沉住气，走过去靠在他工位隔板上，先拿眼镜下手。陈北笙知道他今天回来，但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早，上午的飞机，刚中午就杀过来了。看了一眼时间，意外道：“你回来得倒快。”

赵飞心说我都觉得回来晚了，嘴上没接这个茬，继续盯着他的脸，“你那副黑框呢？”

陈北笙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框，“压坏了。”

“怎么断的？”

“就不小心压到了。”

“哦～不小心。”赵飞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眼镜架在你脸上，谁坐你脸上了？”

陈北笙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说话呢。”

赵飞：“我刚跟常泶通过电话，他说自己被旧爱给三振出局了。我敢问，您那旧爱姓甚名谁啊？”

“什么旧爱啊？我就是对他没那意思，不想耽误人家。”

“不是旧爱。”陈北笙纠正他，“就是个冤家。”

赵飞听了这话，眉毛差点飞出额头。冤家。大哥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你不觉得“冤家”这词儿比“旧爱”听着更让人头皮发麻？旧爱好歹还能划清界限，是过去式，翻篇了。冤家是什么？冤家是扯不断理还乱、这辈子注定要缠在一起的那一个，是比旧爱更棘手的物种。他看着陈北笙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半截。

“我是真佩服你。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一个坑能往里蹦两次。上次蹦成啥样了？浑浑噩噩跟丢了魂儿似的，你都忘了？一点教训没长。”

陈北笙：“也不算蹦，说不清，没开始，也没重新在一起。”

赵飞眉头一挑，“这眼镜不像你自己买的。”

“嗯。”

不用问都知道是谁买的。

人都见面了，现在说啥都晚了，赵飞看了一眼手表，“行，我先不跟你扯，你等着我忙完回来再审你。”

陈北笙叫他放心，“我可以自己摆平。”

“……是。”我看是已经被摆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