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会议室那边已经开了好一会儿了。他现在再堂而皇之地进去,反倒有些不合时宜。他把手机搁下,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物理上的头疼。
熬夜之后那种脑浆子像被换成浆糊一样的钝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把眼镜摘下来扔在桌上,烦躁地挠着头,不该这样的……项目这么重要的时候,他还有心思睡得着?
他狠狠地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已经过了八年了,没什么的。
陈北笙!成熟点,别因为私事,耽误了正经工作。
吵闹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赵飞。他接起来,刚说一个“喂”,那头就炸了:“妈呀兄弟,你这声怎么这么哑?感冒了?”
“没事,吹空调吹的。”
“你别是感冒了吧?你就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
“你出差就好好忙你的案子,”陈北笙打断他,声音有点无奈,也有点好笑,“什么时候变得跟老妈子似的。”
“行行行,我管不了你,等我去跟阿姨告状你就老实了。”赵飞挂了电话,手机往桌上一搁,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北笙身体不舒服?那岂不是雪中送炭的最佳时机?他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给常泶拨了过去。
“喂,常泶,你今天在班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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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就先到这儿,情况我们基本都了解了。后续具体合作细节,两边团队再对接细化。”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钱悯书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今天辛苦沈总一行专门过来考察,难得有这么深入的交流,正好也到饭点了,大家一起吃个便饭吧。”
沈南诚接过话:“陈工一上午没在,有些情况他可能还不了解。正好趁吃饭的工夫再交流一下。”钱悯书心想也是这么个理,便说好,转头吩咐助理去安排餐馆。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经过茶水间门口,沈南诚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他的那件外套安静地搭在椅背上,人却已经不在了。梁鹤松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把外套取下来,抖了抖,搭在自己臂弯里。
沈南诚的目光又不自觉往走廊两头扫。钱悯书注意到了,连忙圆场:“陈工应该是去休息室了,咱们先下楼。”
电梯间门口,远远就看见墙边站着两个人。
陈北笙靠着墙,对面立着个陌生男人,手里拎着袋子,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陈北笙接过东西,弯着眼说了两句,那笑意不是面对甲方的客套疏离,是沈南诚记忆里那种坦荡、松弛、毫无防备的爽朗。
沈南诚脚步骤然放缓。望着那抹熟稔的笑意,心口被攥了一下,酸涩闷涨。
他立在玻璃门前,看着那人从袋里拿出东西比划讲解,两人隔了半臂距离,不近,却也不算疏离。他心底翻涌,却没有半分立场流露分毫,只能静静看着。
那消失的八年空白摆在那里,他连开口问一句对方身份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人群前头,维持着疏离沉稳的沈总姿态。
梁鹤松也瞥见了那边两人,视线在陈北笙与陌生男人身上扫过,随即落回沈南诚脸上,不多问一句,只不动声色地把臂弯的西装往前递了递,隐晦提醒他该动身。
沈南诚没接。
另一头,陈北笙脸上挂着礼貌笑意,心里却暗自暗骂赵飞事多添乱。
本来心就乱,这会儿又平白多出一桩应酬。
人已经来了,该有的礼数,终究还是要周全。
常泶正说着话,视线忽然往陈北笙身后飘去,话头也跟着顿了一下。陈北笙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见沈南诚和钱悯书一行人已经开完会出来了。
撞上沈南诚目光的瞬间,他下意识想把手里那个袋子往身后藏。手指刚动了一下,心说:不对。他俩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躲什么?索性就把袋子大大方方地拎在手里,就这么摆在身前。
沈南诚瞄了一眼他手里那个袋子。
补气血的红枣枸杞冲剂,几盒感冒药,还有一罐其他牌子的助眠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钱悯书打破尴尬,问道:“北笙,这位是?”
陈北笙点了点头:“朋友,顺路帮我带点东西。”
“我们正要去悦居庄吃饭,一起?”
陈北笙觉得这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