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笙喊了一嗓子,但已经来不及了。白洪宇一把薅住沈南诚的衣领,把人拽过来,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不是能打吗?”
沈南诚被拽得往前踉跄,但没有挣,反而顺势一把反扣住白洪宇的手腕。
白洪宇一愣。
沈南诚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刀子——然后猛地发力,拽着白洪宇就往水渠那边冲。
白洪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带得脚底打滑,想挣挣不开,整个人被拖着往水边倒。
“你——”
话没说完,沈南诚已经到了渠边。他脚下一蹬,腰身一拧,借着惯性把白洪宇整个人甩了出去。
“噗通——!”
水花炸开,白洪宇仰面栽进水里。
沈南诚连停都没停,紧跟着就跳了下去。
不是冲动,是弦断了之后的冷静。
白洪宇仗势欺人的那股蛮横劲,像极了某人。
陈北笙在岸上看愣了——这家伙,平时闷不吭声,动起手来这么野?
他几步冲到渠边,往下一看,水里的场面比他想的还要凶。
白洪宇在水里扑腾着想站起来,可水渠底下全是淤泥,一脚踩下去直往下陷,根本站不稳。沈南诚水性明显比他好,从水里钻出来,一把按住白洪宇的肩膀,把人往水里压。
白洪宇呛了口水,挣扎着想抬头。沈南诚一条胳膊箍住他脖子,另一只手把他往水里摁。
白洪宇在水里拼命扑腾,水花四溅,但沈南诚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他脸上没半点怒色,眼神静得发寒,每一下都稳、准、狠,不是在发泄,是在彻底压制。
陈北笙站在岸上,看着沈南诚把白洪宇摁在水里,一下一下的,动作冷静得吓人——
那不是失控,是藏在安静底下的东西,终于翻了上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
“沈南诚!”陈北笙喊了一声,“行了!”
沈南诚没听见似的,继续压着白洪宇。白洪宇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呛水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北笙心里一紧,再摁下去要出事,当即纵身跳了下去。
水冰凉,没到胸口。脚底踩到淤泥滑了一下,他稳住身,几步趟过去拽住沈南诚的胳膊。
“行了!松手!”
沈南诚这才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劲松了半分。
白洪宇趁机挣开,从水里冒出来,呛得满脸通红,狼狈得不行。
“你他妈……”白洪宇抹了把脸上的水,刚想骂人,看见陈北笙站在沈南诚旁边,又噎了回去。
陈北笙没理他,拽着沈南诚往浅水那边走。
“你下来干嘛?”沈南诚被他拽着,声音发哑。
“我怕你不会水。”
沈南诚顿了顿,看他一眼,眼神复杂,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会水。”
陈北笙这才反应过来——对,沈南诚刚才在水里那几下,分明是熟手。
“……行,算我多事。”陈北笙没好气地说,手上却没松开,继续拽着他往岸上走。
沈南诚没再说话,被他拽着,脚下一步一步踩着淤泥,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这时候岸上传来班主任的怒吼:“都给我住手!”
乱糟糟的场面终于僵住了。
六班的人灰溜溜地站着,白洪宇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狼狈得跟落汤鸡似的,抹着脸上的水,恶狠狠地瞪着沈南诚。
沈南诚被陈北笙拽着往岸上走,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胸口还在起伏。
他回头看了白洪宇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两个人爬上岸,浑身滴着水,站在人群边上喘气。
陈北笙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皱着眉头问:“你不是腰不好吗?怎么还会打架?”
沈南诚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抬头看了看陈北笙已经结痂的腿,不答反问:“你腿不也伤了,怎么也动手了?”
陈北笙低头看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看沈南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那儿,浑身湿透,狼狈得不行,互相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