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冲线,堪堪压在及格线上。
陈北笙放慢脚步,陪他缓气:“好点没?”
沈南诚喘了半天,才低声道:“……刚才,谢了。”
“咱俩谁跟谁。”陈北笙浑不在意地笑。
闻玥玥立刻凑上来,下巴微扬:“陈北笙,这回你输了!”
陈北笙敷衍地鼓了两下掌:“你厉害。”
“运动会我们班肯定碾压你们!”
“一次体测,飘什么?”他语气懒洋洋。
“我肯定能打败你!”
“你跑女生组,跟我碰不上。”陈北笙歪头,“怎么,打算先变个性?”
“陈北笙!”
她抬手要打,陈北笙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闻玥玥的追骂声从走廊那头追过来:“陈北笙你给我等着!”
他笑着挥挥手,径直溜进后门。
教室里安静得很,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暗。课铃还没打响,这会儿回来的人不多,零星几个趴在桌上补觉。陈北笙打了个哈欠,往座位上一瘫——早上起太早了,困劲这会儿全涌上来。他本来只是想闭会儿眼睛,结果脑袋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上课铃突然炸响。
“嗡——”陈北笙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懵着。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沈南诚已经坐在位子上了,低着头翻课本,跟平时一样闷声不响的。
陈北笙正准备转回去,余光忽然扫见自己桌角多了个东西。
一瓶橘子汽水,玻璃瓶上还挂着水珠,在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冰的。
“……嗯?”
陈北笙扭头看向沈南诚。
沈南诚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北笙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好像旁边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他把汽水拿起来,冲沈南诚那边晃了晃:“这你的?”
沈南诚这才抬起眼,淡淡扫过他手中的瓶子,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不知道。”
说完继续翻书。
陈北笙挑了挑眉,也没追问,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被铃声炸醒的那点起床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靠在椅背上,转着瓶子,懒洋洋开口:“谢了啊,老对。”
沈南诚没应声,也没看他。
只是翻书的指尖,顿了一瞬,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陈北笙把玩着手里的汽水,余光瞥着身旁假装认真的人。他将瓶子轻搁在桌上,身子微微往沈南诚那边倾了倾,刚压着声音开口:
“哎,我说——”
“上课铃响半天了,没听见吗,还讲什么?”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门口扎进来,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瞬间死寂。
陈北笙手猛地一僵,举在半空的瓶子定格不动,后背都悄悄绷了起来。
王杰踩着上课铃的尾音走进来,四十来岁,短发利落,个子不高,却是全年级没人不怕的狠角色。她怀里抱着一摞卷子,“啪”一声轻放在讲台上,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尖一颤。
她站在讲台边上,眼珠子往下一扫——就那么一扫,像刀子刮过去,教室里立刻连呼吸都轻了。
“都坐好,上课。”
“起立——”
全班同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刷刷起身,动作快得不敢有半分拖沓。
“坐。”
凳子腿擦地的声音连成一片——王杰的巴掌紧跟着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粉笔灰都跳了起来。
“看看你们这卷子,考的什么东西!放个假回来就散羊了——高二了!还当自己是初中小孩儿呢?大学不想考了?!”
她拎起一张卷子抖得哗啦响,“学是给你们自己学的!不是给我学的!古诗词填空——啊?这种送分题,狗绑个饼子都会的东西,你们倒好,空在那儿等我填呢?”
话音一顿,她目光倏地一收,精准锁定目标:“尤其是你——陈北笙!”
陈北笙一个激灵:完了,撞枪口上了。
王杰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摔,指头戳着空气,隔空点着他鼻子骂:
“你那字——狗爬的!你自己写完回头能认出来是你写的吗?平时字帖糊弄我也就算了,考试作文你也给我画鬼画符?高考老师吃你这一套?每一分都是分水岭!你那字拉不拉你后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陈北笙赶紧堆出笑脸,态度诚恳得像个三好学生:“老师,我这次就是写急了,下次一定慢写,肯定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