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犹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布袋里取出另一条刻着“喜乐”的手链,学蒋逢的样子托起他的左手“该你了。”蒋逢顺从地伸出手。夏犹清认真地系着绳扣,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试了两次才系好。他打了个漂亮的结,又调整了一下松紧,确保不会太紧也不会松脱“好了。”夏犹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这个字。”
“嗯”蒋逢握了握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腕间的红绳,两只戴着红绳的手交握在一起,夏犹清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像盛夏的汽水,气泡一个接一个往上冒,炸开满心的甜。两人继续逛,手腕上的红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时不时碰在一起,发出叮叮的轻响。夏犹清低头看着那两抹鲜艳的红色,嘴角一直忍不住上扬。
中午,他们找了一家临河的小店吃饭。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娘热情地推荐了几道招牌菜:清蒸河鱼、炒野菜、古镇豆腐羹。菜上得很快。清蒸的河鱼鲜嫩无比,只用简单的葱姜和酱油调味,却保留了鱼肉最原始的鲜美。夏犹清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慢点吃。”蒋逢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腹最嫩的部分“小心刺。”
夏犹清点点头,也给蒋逢夹了一块鱼“你也吃。”
这顿饭吃得简单而满足。夏犹清注意到蒋逢点的都是最实惠的菜,结账时又想抢着付钱,但蒋逢已经先一步把现金递给了老板娘。
“说好我带你出来玩的”蒋逢说,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夏犹清撇撇嘴,没再争。他知道蒋逢的自尊心,也知道他赚钱不容易,但蒋逢总在这些事上格外坚持。吃完饭,两人在古镇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经过一家茶馆时,里面传来悠扬的古琴声,曲调古朴清雅,像山间流淌的溪水。
夏犹清拉着蒋逢进去。茶馆里很安静,只有三两个客人坐在角落里喝茶聊天。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潺潺的流水,偶尔有小船划过,船桨拨动水面的声音与琴声交织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宁静。店小二送来一壶龙井和两碟茶点。夏犹清托着腮,看着窗外缓缓流淌的河水,忽然问“蒋逢,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蒋逢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什么样?”
“就是……慢悠悠的,不用着急,不用赶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夏犹清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向往“就像现在这样,喝喝茶,听听琴,看看水,什么都不用想。”
蒋逢沉默了片刻。他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色,看到了更远的、更现实的东西“喜欢。”他说,声音很平静“但不现实。”
“为什么?”
蒋逢转回头,看着夏犹清清澈的眼睛“因为要生活。我现在要挣钱,以后要养家,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能一直慢悠悠的。”他说得自然而然,夏犹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带着难以言喻的悸动“我不需要你养。”他小声说,耳根有些发烫“我自己也能挣钱。”
“我知道”蒋逢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宠溺“但我想养你。”这句话说得轻而认真,像一句承诺,一个誓言。夏犹清的脸彻底红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声音细如蚊呐“那……那我们一起。”
“好。”蒋逢点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一起。”从茶馆出来,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古镇的白墙黑瓦染上温暖的橘红色。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夏犹清突然看见路边一个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发绳。他走过去,目光在一排发绳里逡巡,最后选中了一条黑色皮筋,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银珠,样式简单却不失精致“老板,这个多少钱?”
“五块。”
夏犹清付了钱,拿着发绳转身走到蒋逢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给你。”
蒋逢愣了一下“给我?”
“嗯”夏犹清理直气壮“你看别人谈恋爱,女生都会给男朋友送皮筋绑头发,我们虽然……”他顿了顿,耳根又红了“反正我也要给你一个。”蒋逢看着眼前这条小小的发绳,又看看夏犹清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忽然低低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夏犹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不是女生经常用的才给男朋友带?”蒋逢逗他。
“我乐意”夏犹清扬起下巴,一副骄矜的模样“你到底要不要?”
蒋逢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接发绳,而是抬手将扎着头发的黑色皮筋取了下来。他那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瞬间散落下来,柔软地披在肩上,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夏犹清愣住了。蒋逢将取下的皮筋轻轻套在夏犹清空着的那只手腕上,然后从他手里拿过那根新买的、串着银珠的发绳,随意地将头发重新扎起。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好看的脸更添了几分随性的俊朗。
“你……”夏犹清看着腕间那根还带着蒋逢体温的黑色皮筋,又看看蒋逢头上那根自己刚买的、串着银珠的发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蒋逢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这样行了吧?”
夏犹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蒋逢,看着他温和带笑的眼睛,看着他头上那根在夕阳下闪着微光的银珠,看着他手腕上那根还残留着蒋逢气息的黑色皮筋。
不是啊,这个人……真的会撩。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前,两人坐上了最后一班回城的大巴。车上人不多,夏犹清选了靠窗的位置,蒋逢坐在他旁边。一天的奔波让夏犹清筋疲力尽,车子开动没多久,他就歪着头睡着了,他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落在了蒋逢肩上。蒋逢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夏犹清靠得更舒服。他轻轻将夏犹清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大巴在暮色中平稳行驶,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渐渐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剪影。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乘客们均匀的呼吸声。夏犹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手腕上的红绳滑下来,与蒋逢腕间的红绳轻轻碰在一起。两个小小的银饰相触,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叮当声。
他轻轻握住了夏犹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