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一的脸上总是有平淡的笑容,像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总能给覃晏归带来平静。
“你还有个——应该是妹妹吧?”
“嗯嗯,她小我六岁。”
林挽一像是想起来什么,兴奋地望着覃晏归,“你运动很厉害诶。”
“我爷爷上过战场。小时候被他带过一段时间,他老人家比较注重这方面。”
“爷爷这么厉害!你小时候好酷啊覃晏归,能文能武的。”
覃晏归深深地望着林挽一,他的眸光像古井里的暗水,沉静了很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林挽一被覃晏归看得有些发怵,用手在她眼前挥了两下,“想什么呢,覃晏归?”
缓过神来的覃晏归收回了探究的目光,难以察觉地后退了半步,“没什么,想爷爷了,他去年过世了。”
“对不起啊,提到你伤心的事了。但没关系,外婆跟我说,起风的时候说出自己的思念,他们会听到的。”
明明是一句不切实际的安慰话语,可林挽一的语气太过真诚与温柔,覃晏归居然说了一句:“听你的。”等她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了。
林挽一没注意到覃晏归的异常,“可是贺卉生跟我说你还会弹吉他,也是那个女老师教你的吗?”
覃晏归浅浅地摇头,“不是,我自己学的。”那时候母亲经常控制她,强制她的朋友,她的饮食,她的着装,她的兴趣爱好,像吉他这类乐器在她看来是不入流的,她只允许自己接触钢琴、小提琴、古筝这样所谓高雅的乐器。
吉他是她第一次反抗,那时候她十二岁。
“哇塞!这也太酷了吧,小姐姐!你来当我女儿好不好,我读书养你啊,摘星星摘月亮送给你哦。”林挽一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覃晏归,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小孩吗?
覃晏归忍不住笑了起来,手一伸,“星星月亮呢?”
“星星送你啊,苏允瞻就是星星,嘻嘻。”林挽一笑了笑,随后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月亮嘛……”
林挽一触不及防凑到覃晏归的眼前,眼睛弯成月牙状,“你看我眼睛里面是不是有月亮。”
真漂亮。这是覃晏归涌上心头的第一个想法。
林挽一随意扎着低丸子头,鬓角处沾着被汗水打湿的发梢,像一只被水微微打湿面容的三花猫。
覃晏归的心跳得很快,发出的声音也有轻微的颤抖,“你的眼睛?你——你是我的月亮?”
“笨蛋,我的眼睛里面是你好不好。”林挽一轻捏了一下覃晏归的脸,笑着说:“你就是独一无二的月亮,覃晏归。”
覃晏归的呼吸彻底失控了,她一把抓住了林挽一捏她脸的那只手,放在嘴唇上,低头亲吻了一下林挽一的手腕,那里有一枚她心心念念的红痣。
林挽一被覃晏归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随后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反正她愿意。
“这次就算了,鬼可虚情,人须实礼。没名没分的,下次不许随便亲我。”林挽一语气间略带指责,但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好。”覃晏归放下了林挽一的手。
是时候正式成为一一身边那位人了,毕竟一一很看重名分。覃晏归心想。
两人伴着月色,对影成三人,月亮、林挽一的影子、她喜欢的人的影子。
此刻不做点什么,林挽一觉得很糟蹋这难得的气氛,于是牵起了覃晏归的手。
覃晏归愣了愣,问道:“不是说没名没分吗?”
“我只说了你不许,我可以呀!”随后改变握手姿势,与覃晏归十指相扣,“这是不认真听讲的小小的惩罚。”林挽一倒打一耙,眼里全是狡黠。
覃晏归无可奈何地笑着,“好,惩罚。”说完,加重了力度,紧紧握着了林挽一的手。这是她的第一个“惩罚”,她好想要更多一些、更大一点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