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娶嫡妻,婚仪循汉氏礼制,六礼完备、皇帝遣使。
临轩册命、遣使持节、亲迎。
由尚书令季珩使持节,是皇帝给予三皇子及钟氏莫大的殊荣。
城防军护住婚仪行程,任何人不得生乱。
……
钟妙云摸着这大红被裘,心中却无半分波澜,三皇子养着的那位佳人正是从废太子手里抢过来的人,从大婚前她就知道了。
可她却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并不会影响她会成为三皇子妃,林氏不如钟氏,更看的透,会揣摩圣意,却也不犯忌讳。
不然林淑妃也不会果断舍弃这面上看着风光无限的温氏女,甚至连母族的荣辱也可以放在一边。
正宫无主,林淑妃协理温贵嫔处理内庭事物,这么多年的风霜雨雪如何不知宫墙高深,权柄的诱惑。
有意撇下母族的侄女们,一次又一次的向钟氏示好,继母钟夫人自然何乐而不为,甚至林淑妃还公然传唤她入宫作亲密模样,屡屡为她和三皇子搭线。
可惜那刻意的举措难免失当,以致于撕开了大家面上的遮羞布,虚伪,惟利是图,犹记得,父亲不闻不问,还为三皇子遮掩,言其“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等钟父走后,继母面上带着“宽慰”的笑,莲步轻移,手搭在她的肩头上,话语蕴藉,婉转动听,“世上男儿皆薄幸,唯有权利逐人心”
她就知道了,铁板钉钉的事更改不得,不如为自己谋划后路。
再深的情意也会随岁月蹉跎而变动,什么山盟海誓,于山海人就如碎石尘埃,山海亦可迁,情意又如何能保证一成不变。
她说的很对,继母不过十七八岁就来了这里做继室,于她多有宽厚无半分薄待,后来育一子,也仍旧未变动两分。
却终究是半道的母女情,生父尚且如此,又如何继母奢望。
站在旁边随侍的侍女竺薇自幼与钟家娘子一同长大,主仆情深一场,如何不明白小姐的心境。
赐婚圣旨上称娘子她,柔嘉维则,四德允备,华宗毓秀,淑慎有仪。
可焉知,当初秦阳伯府石家的宴席上,萧氏的大夫人有意与京中女眷攀谈结交,本是有心阿谀奉承钟家娘子,却触了霉头,有心踩着温氏的脸面去抬高她。
钟妙云无意听萧大夫人的伪谦自夸,奈何偏要攀扯上她,让她委实膈应,抬起手泼了一盏茶到旁侧,半点掩饰也无,萧大夫人既下不来台,笑容也僵持在脸上,在场人瞠目咋舌。
才到府上,就听说萧家人要给她们家二郎相看,一个背信弃义之人也配。
当初这婚虽未成,可众人皆知的事,如今人死以后还不忘出言不逊。
萧大夫人这副高高在上,见风使舵的丑恶嘴脸,或许在温氏倒台前不敢道半句不是,还要奉承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