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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次——发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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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说的恳切,“与其囚困于过往仇怨,不如放下仇恨,归于平淡安宁”

倒真是装出一副假仁假义的“圣母”模样,看的人倒胃口。

胸腔涌出的怒火,让她不想后话,只发自内心的逐字逐句的诘问萧瑜道。

“放下仇恨,归于平淡?如何放的下,又何来的平淡安宁,继续苟且偷生活在阴沟里是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吗?”

“如何不斗,那是基于性命无虞下的,若是命攥在别人手里,可见就不会了,除非死亡,不然只要有一口气,就要搅得他们不得安生。”

“苟且偷生?若是一同下了黄泉,这仇谁来报,白白承受世人唾骂,以乱臣贼子之名,骨枯黄土,看仇人逍遥快活吗”

“这自导自演的一场局搭上了多少人的性命,你劝我放弃”,本是悲鸣,却又转向狠厉,“你知道是不是,你都知道,不然你为何会出现在这。”

萧瑜:“你先听我解释”

“还用解释什么”

“你与此事无关吗?还是说你不知情。”

是我错了,利欲熏心的人是不择手段的,只要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或是眼红嫉妒,认为是他人阻拦了他们的青云路,就会毫不犹豫的踩着他人的尸骨往上爬出一条脏污血路。

萧家人一家子都在骗她,当初在扬州几次刺杀,其实是想杀了她,永绝后患。

当初皇帝下令秘密处决了所有假传军令的禁军士兵和内侍,萧家也是帮凶,伪造的调兵印信,模仿了阿父的笔迹写下一封谋逆信件。

眼下估计已经在追杀我们的路上了,与其白白被人连累死,像活雷达一样被人瞄准,不如先出了气再说,说完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开始单方面殴打,萧瑜最初被动挨打,然后被桎梏了。

萧瑜嘴里有一口血,是牙磨破了黏膜,含混不清道,“天意难违,圣意难裁”,“你又为何执着”。

他们的确不无辜,可指示者是皇帝,他们不过是手里称手的刀刃而已。

她歇了一口气,大声斥道:“有人蓄意为之!我难道不该送他们去阎王殿任罪吗?”

半晌,还未跑出去就被快马加鞭找上来的一波杀手给团团围困,这场景,马上拔出刀,要围杀她。

一人为抢头功,一刀砍过来,险些躲不过去,是她硬拽着萧瑜挡住了,刀刃剌开了萧瑜的胸膛。

这杀手显然训练有素,绝非泛泛之辈,一身粗布黑衣,全部蒙着面,能看见出声的这人,一条刀疤斜纵劈开了眉骨,眼睛,额头,“郎君还请让开,我们也好办事。”

俞霈刀刃抵住萧瑜的脖子,对为首出声的人扬言,“你蠢吗,没看到是我拿他的命挟持吗?”

“让我走,不然让你们郎君血溅当场。”

萧瑜:“放她走。”

她手上并未松懈半分,“怎么,表演内讧?然后趁我没有防备,斩草除根吗?”

这边正焦灼着,马蹄声越近,季珩就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城门夜里是不开的,照萧瑜的速度想来是知道她的去向,早早的蹲着城门,而季珩显然附和是“到处乱找”。

“全都押了,反抗者斩杀。”

眼见抓着他没必要,就放了,“今日我还你一回。”

等人全捆了只留住脚,栓在马后面回京都。

俞霈坐在马背上,“你一直在试探我。”

说的肯定,季珩没有答话。

他向来缜密多思,多日相处早就了解,不过不知道他为何不相信,却仍要反复试探她。

温氏倒台利益往来纠葛太深,树敌太多,彼此错综复杂。

季珩提点,并非只有实际得利者才有动机,温家根深叶茂,所有可能对温家倒台有都可能从中获得益处的都有动机。

像梦一样,要复仇的阻碍太多了。

荒郊野岭,吹了一夜的冷风,还熬不住睡着了,回去后就病了,风寒入体,高热晕厥。

这一场病,虚弱了好几天,等好了些,却又联想到如今季珩顶替了她阿父的位置,还一举成为天子宠臣。

尚书省的诸漕郎官,尤其是殿中郎这种天子近臣,一跃成为尚书省的长官,当朝第一人不为过,就连军功累累,战功赫赫的温氏人也比不上。

他的目的是什么,不然凭什么要冒着祸及满门的大罪收容她,助她查案。

等季珩从尚书台下值回来,去到她的屋子里看看,就被俞霈反扣住。

话语冷静清醒,刀抵上脖子,“季朝端,温家可有你的手笔。”

因尚书令为百官之首、行政中枢,有时被尊为朝端“朝廷端首”,而这一句颇具讽刺意味。

没有声声凄厉,像是一瞬间全都接受了,其实是想通了。

季珩神色未见半分波澜,“你真是高看我了,我若有这般不择手段,这会你就该死一万遍了。”

“你只需答有与没有”

“我说没有你可会相信”

“不会”

“……”

看来,从前那温润平和目光,都是装的,世人皆好谦谦君子,是个戏子,自始至终全都在做戏,所有人都是局中人,而他则是与权力之巅对弈的执棋者。

他果然好图谋。

收了匕首,转身出去,没本事杀她,会赔上自己,还不值当。

十一月初,直接离开了季宅,一路到了商行,想去取些盘缠,别的没有,只有很多钱。

突然要查通关文书,恰好她还因为这通关文书,在城门口被人拿下,关进了尚书都官狱等专项狱所,隶属尚书省都官曹,负责羁押与行政事务相关的案犯,如官吏渎职、户籍舞弊等案件。

一下了然于心是谁干的。

她被押进牢房,并无镣铐加身,牢房勉强算干净宽敞一些,衣服都没扒,想来是过场。

等了半个时辰,牢狱黑暗幽深,呆在里面度日如年,有狱卒狗腿子,给季珩搬了一把椅子坐。

季珩思及此,强压不快,开口道:“我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要么你我当此事没发生,你我照旧,约定承诺也不会改变。”

“季珩,覆水难收”

大靖朝直呼其名是大不讳,所以她故意的。

季珩:“那又如何?”

永远都是那副平静坦然的神情,风吹不动,雨打不透,落在身上是泛着细细密密的针扎痛。

只有自己痛了,才会用言语去模糊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那这叫什么,想来季朝端做事一贯是滴水不漏,还是佩服您的本事”

季珩语气越发平缓沉静,便是藏匿其中的复杂情绪越沉杂。

“既然命是我救的,那往后此生就该是我的”

嗓音尤如清泉击石,震在众人的心头上,与她却像是钝刀慢剐,心都揪在一起了,这就是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滋味吗,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季大人多舒心啊,满座皆奉为座上宾。”

看到身后出来的李将军,从前的李校尉,想到出城寻找的卫队的甲胄衣袍,才明白这一局棋摆的有多大多远,往过往找能翻到他第一次随恩师赴京,往后找能到何程度,要问皇帝的容忍度,皇朝的年限。

一个狱卒不慎将手里的刑具掉落在地上,李将军立刻责骂道:“没眼力的东西,惹了大人你担当的起吗”

“劳你多担待了,我小人得志,得意猖狂,那么李大人,你才是那个要倒霉的家伙。”

李胜帷开始唱一出苦情戏,“我那老瞽母亲,夜里天冷,舍不得银钱烧炭火,将屋里头暖手的手炉拿到被子下偎着,夜里翻身却一把将炉火打翻,那炭火卷着一床薄被全都烧起来了,等到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紧赶慢赶回来连老母的面都没见到。”

“老母临走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盼我出入头地。”

我当然知道这世道,走到今日若只凭道义仁德是断不会上的高走的远。

可你就是虚伪作假,你若是有心,明知老母有眼疾还要容她一人在家,为何不请人照料,为何不接受别人帮扶。

因为你无能又虚伪还怨天尤人,给你恩将仇报做借口。

忍住这些废话,只道,“李将军,奉命抄我满门忘了吗。”

“空口仁义道德,若是换了自己,怕是恨不得把……”

转过身去,对着人说道,“把人捅成筛子”,眼睛里却将恨意藏的深沉,可惜骗不了自己,那刀尖都透着寒光,蓄势待发。

初见时,便觉得她确实长的好看,如玉莹泽,眼眸水光潋滟,像融了一汪春水,如苍翠欲滴的新生嫩竹,享受着人群的簇拥追捧,京中儿郎趋之若鹜的好颜色好出身。

世人多是叶公好龙,事实上见了未必有这般喜欢。

再见她,温氏家中遭逢大变,人沉静内敛了几分,但是那副脾性仍未能磨灭,更像一头小兽,孱弱而又有韧劲,横冲直撞的,要不是他,可能早就没命活了。

但看着这鲜活的模样,他又舍不得,往往在背后、暗地里窥视,多想被他发现他这副劣根性,几次她有所察觉,却又将目光转向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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