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你是得罪的人多了,一时间回想不起来我是谁也正常,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你自幼家贫,靠着一身过人的力气被强征入伍,又侥幸入了前任并州州牧的行伍,立下军功,一路坐到了副将的位置,然后又转投钟家阵营,结下姻亲”
蔡健惊恐万分,“你是,你是”
“当心祸从口出”,刀刃抵住脖颈。
“对了,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没用了,他们可不管一个废棋,不然你觉得季殿中郎又如何能提审你,如今你在牢里不明不白的死了,也无处喊冤叫屈,毕竟你这个无用的墙头草是破绽罪证,你说他们会不会斩草除根。”
看蔡健还没打算招认,“你不说也无所谓了,你就等着受尽这廷尉的严刑,直到你死期将至被拉上断头台。”
蔡健知道今日是难逃一死,“我告诉你,你不要去报复我的家人。”
笑话,他们如今享受的荣华富贵是从哪里扒下来的,我全族被灭之时,何人替我求情申冤。
见她转身要走,蔡健戴着镣铐,不断伏地叩首,“我说,我都交代。”
俞霈这才停下脚步,转回来等下文。
蔡健灰败的模样,颓然的叹一口气,“当初得门下省的侍中大人赏识引荐,中领军赵盛让我找个由头用将军和刺史大人的名义伪调令牌,从并州带着一队兵马赴京。”
门下省的掌官是钟台丞,掌侍从皇帝、应对顾问、谏诤纠察,可出入禁中。
“绝无可能,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我要你们吃了我家血肉好处的都给我打掉牙吐出来。”
明知谋逆是株连全族的大罪,还要如此暗害我全家。
“可别太吝啬了,多流点血,等到染满一身血衣,我要拿到他们的灵位前祭告”
路过另一间牢房,停下来,狱卒道:“这里关押的多是些犯了大罪的庶民、罪奴及谋逆重犯。”
更狭小逼仄,待遇恶劣,戴着桎梏镣铐夹板,据说馊食也时有时无,且易遭狱吏欺凌,可这里都是大奸大恶之人才能进来。
胡长雄这种确实该死。
看到关押的牢房中还有他的一众妻儿老小,个个面色憔悴,衣衫褴褛,一只瘦到皮贴着骨头的女子突然把手奋力伸出栏外。
都这般陷入绝境了,还不放弃求生的希望。
那她的家人呢,舍弃自身性命,刀剑刺入身体的时候有没有后悔,看她现在这副模样有没有后悔当日的举动。
避开那只手,继续往前走,却听见那女子道,“救救我,我还有用……救救我”
如此孱弱,却还执着求生。
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我能力有限。
这女子叫慧茹,胡长雄强撸回来的宠妾,按理不该心生恻隐之心,将人放走,最后险些差点搭上自己,还好季珩帮她抹除痕迹,及时收了摊子。
那几日她徘徊不安,有庆幸,有迷茫。
常言道:人贵自知。所以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是明知不可为而为,害死了一个又一个,那她就是又蠢又可恶的人了
蠢而不自知是大忌,可这是她能抓住的一张牌,一张不会背弃自己的底牌。
可若要他人为己所用,自然就要给足筹码,等到将人逼至绝境之时,再施以援手,不觉得晚了吗。
鲁莽草率,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可她的复仇不该踩在不相干的人甚至是同党身上。
即便不说也该明白的。
若是人性泯没,善恶不分的复仇那和穷凶极恶和那些仇人有何区别,倘若复仇成功又有何立足于世,死了又如何面见她阿父阿母,人活着本就要做取舍,谁也不能例外不是吗。
有些困惑迷茫只有自己找到答案。
那些人细数成了亡魂,文竹回来了,把她随口一说的血衣拿来了,应是季珩的意,被她亲手烧了,他们如今还没有翻案,立不了坟茔牌位,甚至被丢在乱葬岗等到尸身腐朽认不出才被运出来安葬在无名坟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同为执掌一方军政的州牧刺史,那仲父谋反,为何会只命一支边关旧部星驰援京师来助太子成事,偏有蔡健这个内应,等这支军队行至京郊,就即刻被禁军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