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正月初一,一年之首的大节,宫廷行朝贺礼,君臣宴饮;民间阖家团聚,饮屠苏酒、挂桃符驱邪,贺岁拜年,是一年之中最隆重的节日。
温氏已有姻亲早已人尽皆知,今日宫宴道喜之人众多,只温父一人赴宴。
元宵节,正月十五,有“燃灯”“行乐”习俗,宫廷与士族会张灯宴饮,温贵嫔得了皇帝的首肯,她们才进宫,这元宵赏灯不可得,宫里的制作工艺比外面更繁复,也更精美。
在宫门口碰见了一同要入宫门的钟家娘子钟妙云,两家立场不同,朝堂之上水火不容,私下也不会有什么交情,钟妙云一向聪慧言少,不留人话柄,京中也称她是四德允备、淑慎有仪。
连正眼都不带扫她一眼,她也就不上前了,从外城大道分道扬镳。
一路进到温贵嫔的宫中,这十数年少有见面的机会。
宫规森严,违者皆以“大不敬”论罪。
宫里日夜内侍宫人不断,何曾不是一场监禁,严禁宫妃与外臣通信,凡宫中信物必经中书省核查。
先行见礼,“姑母见谅,母亲身体每况愈下,出不得门。”
温嫣:“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我是来提点你的,我这里有上好的补品药材,你带过去,左右我也用不上。”
温嫣:“走近些让我看看,身量高了,也开始抽条了。”
又道:“从前我见你眼似璨若明珠,顾盼生辉,怎么如今眼里多了两分空寂。”
“近来没休息好。”
温嫣:“前些日子不是巧舌如簧的吗,如今她们说你沉稳端庄了些,是木讷的沉稳罢了”
“姑母眼厉”
“都下去吧”,只留了荞华和姑母的贴身宫女,等这些眼线下去,“说吧”,“婚期在即,你不喜?”
“联姻保阖家安康哪有什么喜与不喜。”
“没得选,只能自己说服自己,既承了恩泽就该去肩负一些东西。”
“姑母看出来了,我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迷茫怅惘。”
温嫣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哪里没尝过这些,一句一句的听她“牢骚”。
将茶推至面前,轻叹一声。
温嫣:“姑母也不愿,可这从生下来就注定了的,没办法改变,人一辈子都在权衡利弊,交换割舍,生下来命好的若是无能便守不住不该享的福,只有命更好或有能力的人才能守住自己想要的。”
“聪慧过人还有见地的人自然不会心胸狭隘,姑母倒不和旁人说的片面局部。”什么女子命本就如此,要人“安分守己”戒告自身,不敢虚妄,有贤能有大为之人不拘男女,是珍贵稀缺。
所以让自己更能接受一些,不要长吁短叹,自己无能无为,能力有限。有些东西是上天赐予的,求不来盼不去,后天的更是弥足珍贵,难得。
但有这些的时候,也只能劝服自己。
温嫣:“你想开些,这萧二郎不是与你自幼相识,萧太傅又与咱家有旧交。”
“若是日久天长的,再深的情谊也会消散,人的一生又不是只如一盏灯一样短暂。”
“再者男子若是遇上新欢,大可再娶,那原配发妻如何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