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想到方丈说的,这副《雪竹图》并不是只有他们想要,还有很多人也想将其收入囊中,也许是一些激进的收藏之人见得不到,就想将其毁掉。
晚上回到家之后,迟迟等不到季修宁回来,直到夜半三更,她才听到外面有了点动静。
路元玉连忙打开门,季修宁被她的动静惊得身形一顿,发现是路元玉后放松下来,“怎么还没睡?”
一边问,一边向路元玉这边走来。
路元玉双手扶在门框上,见他过来就让开了身子,让他进屋,“嗯,睡不着。”
季修宁进来后,微凉的目光在路元玉身上停留片刻,抿唇问道:“找我有事?”
路元玉确定他身后没有别人,才谨慎地关上了门,转身一脸担忧问道:“听说大报恩寺被毁了?”
季修宁神情微顿,面色一凛,“不止,我听闻消息去查看时,发现方丈的茶水糕点里还被人下了毒。”
路元玉眼睛又瞪大两分,“有这种事?他现在怎么样了?”
方丈很可能是唯一直到如何取出《雪竹图》的人,如果他有了意外,他们就会耽误更多时间。
“无碍。”
季修宁摇摇头,神色却并没有因此缓和下来。
“那就好,”路元玉松了口气,又问:“那《雪竹图》呢?”
“无碍。”季修宁走到桌边坐下,虽然说着无碍,但身体仍然紧绷。
路元玉疑惑:“既然没事,没什么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季修宁眼神幽暗,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这些事很巧合吗?”
路元玉马上会意:“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刻意阻止你拿到《雪竹图》?为什么?”
目前来看,《雪竹图》的秘密应该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他的意思是怀疑她从中作梗?
路元玉看季修宁的眼神立马不善起来。
见路元玉如此神情,季修宁便知她误会了。
“大报恩寺被毁,僧人被下毒,甚至有些经书也遭了窃,虽然还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他们目的这么明显,我怀疑他们也知道澄心堂印的秘密。”
路元玉冷静下来,斟酌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里出了内奸?”
季修宁:“也可能是其他的前朝皇室贵族。”
但原书中曾说过,季修宁已经是前朝唯一遗留的皇室了,不会再有其他人,难道是她的穿越导致了剧情的变化?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路元玉眉心微蹙:“我还是觉得出现内奸的可能性更大,你的那些人……”
她暗暗提醒。
季修宁点头:“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季修宁走后,路元玉迟迟放心不下,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开始寻找澄心堂印到如今找到,事情发展的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图籍管理司最近也没什么异常,大家好像都在照常生活工作,但经此一事,她总感觉在平静的遮掩下,有一个巨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大报恩寺被毁的消息并没有在明面上产生什么影响,路元玉也默不作声。
勤勤恳恳修复了一个月,还是有很多内容没有补全。
路元玉感到非常挫败,时间如流水,如果按照她现在的速度将这本经书补完,保守估计要到明年了。
一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尤其是最近她越来越感觉暗处有什么事情在隐隐发酵,到时候,就算她将经书修复完成,也不一定能拿到《雪竹图》了。
这几天路元玉一直都不在状态,吃饭的时候都显得魂不守舍,季修宁尽管也察觉到了细微的变化,但却什么都没说。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明显感觉到路元玉对自己的一些情感变化,起初他是忍不住笑的,但高兴没几天,他又感到无限的恐慌。
尤其是这次大报恩寺无缘无故被毁后,他更加觉得,只要是自己感兴趣的,想要拥有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会在瞬间遭到破坏。
这种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导致他在面对路元玉的时候不再像从前那般随意,两人之间有了些似有若无的隔阂。
这天天气阴沉,细雨如丝飘过。
路元玉在家休息,突然听见了一声声力道沉稳的叩门声。
她想不明白是谁,扬声问道:“是谁?”
门口的人声音醇厚,却带着微不可察的焦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