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惊疑不定,雪球耷拉着耳朵,面色严肃地冲了过来:“它就在门后,工作室里的人也晕了,下一次这儿的人姓名难保!”
顾明舒表情严肃,连忙从李主管身上扒拉出门禁卡,向着储藏室冲过去,谢临洲将李主管扶到一边后赶紧跟上。
顾明舒一把拉开冷库门前的储物柜,从里面随便抓了一件防寒服就往身上套。
衣服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两人顾不上嫌弃,确认穿戴妥当后,便刷李主管的卡拉开了冷库的大门。
刺骨的白雾裹挟着零下的寒气狠狠扑在顾明舒脸上,冰冷咸涩。浓重的腥味灌进顾明舒的鼻腔,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里面光线惨白昏暗,只有头顶的LED冷光灯泛着发青的白光,光线发闷,照不穿层层冷雾,让人看不清深处。
顾明舒往前走了几步,左顾右盼,周围是死去多时的海洋生物的残骸,它们身体上附着一层冷白的霜,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进来的人,在灯光的照耀下,它们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顾明舒继续往前走,在冷库深处,终于见到一头白鲸。
它被封冻在这间冷库中,庞大的身躯冻得僵硬发白,光滑的皮肤覆着一层厚密冰霜,鳍尾僵直蜷缩,双目浑浊空洞。它安静地沉在旁边架子的阴影里,像一尊冰冷的冰雪遗骸。
而在它上方,半透明的白色虚影徒劳地摆动虚化的尾鳍,一次次冲撞四周冰冷的空气,想要逃离这片封闭的囚笼。
它的灵魂时而凝实、时而涣散,被冷库的寒气与死气死死禁锢,只剩无尽的痛苦与不甘,在死寂结冰的空间里,无声挣扎,永久哀鸣。
顾明舒仰起头,提高了音量:“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冷静一点!我们谈谈好吗?”
白鲸的眼睛转动,瞟见了地上的渺小人类,它内心分外厌恶?帮它?开什么玩笑!
它被关在笼子里,给人表演的时候她在哪儿?它痛苦的撞墙时她在哪儿?它被人关进这冰冷的地方,和一群死去的尸体待在一起,她又在哪儿?
现在来说帮忙,未免有些太过可笑!白鲸冷冰冰地瞪着顾明舒,尾巴烦躁地甩动,掀起空中的涟漪。
见白鲸貌似冷静下来,顾明舒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还有得谈,她再接再厉,想劝白鲸下来正准备开口,却见白鲸向她呼啸而来。
白鲸的身姿亦如当年在海洋中一般优雅,但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与绝望,它像一辆飞速行驶的列车突然撞进了顾明舒的身体。
顾明舒目光一滞,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闭上了眼睛。谢临洲赶紧将她搂进怀里,避免顾明舒真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因为前几次,他也算有了些经验,还能冷静地问雪球:“这头白鲸什么情况?”
雪球面色凝重:“它的执念太深,深到能影响现实,这次麻烦了。”
谢临洲面色阴沉,担忧地看着陷入昏睡的顾明舒,他心中悄悄祈祷,希望顾明舒平安无事。
他将顾明舒带离冷库,昏暗的灯光下这片空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货物。谢临洲思绪翻飞,这次就如此危险,下次又会怎么样?
万一……
谢临洲不敢再想,只连声催着雪球查看顾明舒的情况,看她要多久才能醒来,那头该死的白鲸是不是在悄悄害顾明舒。
雪球来不及反驳,翻着仓库里的道具,恨不得也能进入顾明舒的梦境里,看看这头白鲸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你寻仇倒是找准了债主!关我们家小舒什么事?她还是来帮你的!你这条白眼鱼!雪球心里暗骂。
另一边,顾明舒恍惚间变成了一头白鲸,她头脑混沌,随着海浪起伏,只感到腹中饥饿,想去整点吃的。
身边的白鲸家人见她状况不对,凑过来鸣叫两声询问她的情况。
顾明舒下意识嗷嗷喊饿,白鲸家人无语地甩甩尾巴,带她去捕猎,鲸群欢快地在海里穿梭,不知危险将至。
这片海域被渔船悄悄合围,粗重的尼龙大网缓缓沉下海流,一圈圈收紧,硬生生截断了白鲸群的退路。
刺耳的引擎轰鸣打破了海面的平静,船上杂乱的人声,人造的刺耳噪音,让鲸群分外焦虑恐慌。
船只不断逼近,逼迫着鲸群往网中逃窜。顾明舒惊慌地摆动身下尾鳍,想要掉头逃离,四周却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渔网封死。
粗硬的尼龙绳将她层层捆缚,密密麻麻缠成囚笼,海水被搅得翻涌浑浊,水花四溅,低沉急促的鲸鸣此起彼伏,满是恐惧与慌乱。
巨大的拖网骤然收紧,沉重的力道狠狠箍住她庞大的身躯。尽管她奋力扭动、不断挣扎,却还是被拖出水面,脱离了族群,离开了辽阔深海,被牢牢锁死在人造的牢笼里。
渔网越收越紧,磨出细密的血痕,水面浮起淡淡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