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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时候,二校门的砖墙立起来了。
还没刻字,但门框已经在了,立在那儿,像一道分界线。婉宁站在门下,抬头看,看很久。怀远站在她旁边,陪她看。
她说:“这就是以后的大门?”
他说:“嗯。”
她看着那道门,忽然想起第一次来清华园——废墟,雪,荒草,什么都没有。现在,门立起来了。她走过去,摸了一下门柱的砖。凉的,硬的,和一年前摸的墙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这是门,是进出的门,是开始的门。
她站在门下,看了很久。久到他问:“走吗?”她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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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白天,她在工地。傍晚,他来接她。一起走回去,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但每次走到小屋门口,他都会站一会儿,她也会站一会儿。然后他说“明天见”,她说“明天见”。三百多天,每天都是这样。
有一天,她忽然发现,她已经不记得,是从哪一天开始,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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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年了。
她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盖起来的房子。工字厅,古月堂,一院,还有那道门。她想起第一次铲雪的那个冬天,想起怀远问“怕白干一场”,想起她说“怕什么”。现在,雪化了,墙立起来了,小草从砖缝里钻出来,绿了。
她忽然想:林晚,你在2026年见过的清华园,就是这样开始的。你现在,就在这个开始里。
夕阳照在那些新盖的房子上,金灿灿的,像给它们镀了一层光。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怀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陪她看。
她说:“怀远,你说,那些学生什么时候来?”
他说:“明年秋天。”
她说:“那时候,我们还在这儿吗?”
他说:“在。”
她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因为你在。”
她笑了。他也笑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拖得很长,像要把这一年的时光,都拖进明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