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林中湿雾弥漫,月光飘洒,只见雾蒙蒙,冷清清,倒是让人打个寒颤,鬼气森森。
“米亚卡西古拉!”女声惊呼,她身穿异域服饰,衣着鲜艳明丽,可却缺少华丽珠饰,她一节纤 细地腰身露在了外面,轻薄的面纱遮住她的容貌,模糊不见模样,只剩下怒目圆睁,活像刑场上的侩子手,她转头,语气十分愤怒。
身后的小孩恐惧的后退一步,豆大点的眼泪充盈眼眶,他回头去看牵着自己的另一个女子,那装扮和那名女子也差不多的相似,只是看起来更面善一些。
“纳人!”那女子喝斥道,将孩子拉近了自己身旁。
纳人面色嫌恶,脚下加快步伐,回头道:“长琳,等会儿耽误事了,我可不好交代!”
长琳面色犹豫,眼神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她紧紧握住孩子的手,力道大到像是要将人手腕扭断,“痛。”小孩的声音糯糯的。
长琳大梦初醒,松开手,纳人将孩子带到自己身边,警告道:“若还想见到你的孩子,那就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纳贡会完成你的心愿。”扭头拽着那小孩就走。
长琳眼中眸光瞬间暗了下去,真就被一语警醒,默默的跟在纳人身后。
风过林动,冷寂的月夜始终冷眼旁观的注视。
纳人停下脚步,身后的孩子也不吵不闹,累的昏昏欲坠,长琳只好将人抱起来,一下一下的拍着肩头,让人睡得香甜。
长琳见纳人停下脚步,环视四周,突然面如冰霜,将怀里的小孩抱紧,靠在纳人身后。
“鬼打墙了,”纳人厉声道:“何人作祟?”
天地虚空,一道隐秘的罡风从纳人后上方袭来,长琳察觉出杀意,偏头望向上空猛地一推纳人,两人心有灵犀似的,纳人刚翻手从袖兜掏出玄针,转身时分,脚下的落叶被扫起,玄针被施以内力推了出去。
“嘶”
刀剑相碰,摩擦般的寒声,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长琳还未反应过来,脖颈间就多出了一把剑,泛着月色的银光,离皮肉不过细微距离,她一后退,却撞上锋利的尖刺,她觉得是匕首,顺着看去,月夜下冷峻的黑色帷帽,将人都全遮住了。
纳人间隔他们几步之远,眼下状况她只好收回袖兜里的玄针。
“玄针?看来是羌跑不了了。”黑衣男看向长琳怀中的“孩子”,抬手一挥,幻象消失。
霎时,俩人面色苍白,纳人眼中透露出蛇一般的狠毒,仔细一看,她的眼睛是浅雾。
“你是什么人?”纳人语气不顺,又眉头一皱,“你不是人,罪恶缠身,你是闽若。”
闵若在羌中代表罪。
“你想要什么?”长琳梗着脖子,那刀锋一看就很锐利,大概靠近就会皮开肉绽
千山将匕首收回,语气冷漠道:“若还想保命,就赶紧离开。”
纳人一听,脸色稍缓,不过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没有退路可言,她挑眉气笑了,千山收回刀剑,反手将纳人推了回去。
“你也是差人卖命的,叫你们家主子过来说,看我们哈妈答不答应。”纳人握住长琳的手臂,脚步后退。
千山嗤笑一声,因为全身都被捂住,他的声音总是又重又闷,“你们还没找到魂树吧。”
“你什么意思?”长琳先脱口而出,纳人狠狠的捏重她的手臂,长琳皱了皱眉。
千山不答,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
纳人和长琳还未反应过来时,一阵风卷起落叶,纳人暗道不好,紧抓着长琳的手臂转身就跑。
“回去转告你们哈妈,我家大人要见她。”长琳听到这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下一刻,眸光晦涩。
……
尤初明回到房间时,一片漆黑,她随手一挥,桌上的烛台亮起,昏黄的灯光拉长她的影子,她手拿卷轴展开。上面是旻六对于天灾大火的记录。
尤初明随意地翻来翻去,“扣扣”,窗户被敲响。
尤初明合页,走至窗边,透过那薄窗,能够看见外面的东西不是人的身影,一扭一扭的,像藤蔓悬附在窗子上,她轻轻一推,窗子瞬间被这如同丝线穿动的藤曼缝合,不见露口处,遮得严严实实。
“想好了吗?”尤初明倚在窗边,看起来确实疲惫,“我还想早点休息。”
见这藤蔓没有一点要动的迹象,她刚想把窗子关上,就有一小截树枝缠上了他的手腕处。
尤初明一顿,“你想说什么呢。”
“我告诉你魂树在哪里,”那声音沙哑的像七八十岁老者,尤初明没多大表情,应当是早就料到了。
少女声音清澈,“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天下哪有白得的好处。
山妖犹豫片刻,刚要开口,却猛地将藤蔓抽回,那些附着在窗边的树枝如同虫子蠕动离开窗子边缘,眨眼之间就不见了,尤初明往下看,大街上什么都没有,她将窗户关上,刚好,有人推开了房门。
夜尾回来了,尤初明盯着它一会儿才回到床褥上睡觉,白竹霁早就缩回这副猫身歇息,养精蓄锐。
今夜对于尤初明一夜无梦,可月影朦胧,又有谁能睡得着呢?
白竹霁静静地蜷缩着,他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梦到母亲了,还记得母亲也爱唱戏,不过妖瞧不起这套把戏。
戏班子吗?他记得厚重的泥土掩埋在自己身上,鼻腔也被堵住了,后来下了好久的雨,雨水顺着泥土流进了自己的耳朵,嘴巴里,此时的他早已被封闭了五感。
再后来,他先听到了雷鸣声,再是雨水啪嗒啪嗒拍打在脸上,醒不过来,他察觉自己被移动,没有雨水了,黑暗之间等待,有时白竹霁会听到各种声音,害怕,恐惧和煎熬等待下的痛苦尖叫,这些刺耳恍若撕裂梦境的怒号伴随着美妙绝伦的歌喉声,幽幽中只记得几句——
“冷风吹落绣罗裳,残烛泪凝断寸肠。”
……
“这玉佩若能传念想,愿他飞过万重岗——告知爹娘儿尚在,莫为孩儿断肝肠……”
凄凉婉转的女声,白竹霁时常将此当作虚无时空里唯一解乏的乐趣。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