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南山地界,云雾环绕,天气昏沉,脚下的泥土明显是被雨水冲刷的粘腻,走在这的每一步都令人心惊胆战。
南山的主峰像倒扣的玉如意,两侧山梁往中间拢,兜住了北边来的云气,沉在了山坳处,让这里常年云气蕴藏,顺着山势一层叠一层,雨水都顺着石缝流进泉眼里头,按理来说应该是个风水宝地。
尤初明走到一处翘坡,指尖似有似无的划过附近崖壁上的青苔,视线里忽然闯入一双漂亮骨感,带着微微苍白,比尤初明大些的一只手也拂过了那块地。
“不是先易后难吗?”白竹霁收回手,双手抱臂,有风吹过他墨绿色的束带划过他的脸庞。
尤初明淡淡地收回目光,“人家把我当外人,我能怎么办。”
“虽然我就是外人,”尤初明又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说:“人家的秘密,我们要尊重,但是被我查到,我用不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竹霁被这番蛮不讲理话逗笑了,“你真是可以把人呛到无话可说。”
尤初明也不和他废话,自己说:“这地儿虽然看着了无生机,但是我能感觉出来有一股力量在庇护
这里,”她转头,犀利的眉眼盯着他,话锋一转道:“而且这里有一股熟悉的气味,我没来过这。”
我没来过,那就只能和你有关。
被布下同生道的两个人,神识互共,虽然这俩人心思重,关闭了神识通道,可是依旧会有残留的情绪溢出,那要是无比强烈的情感才行。
“你…猜啊。”白竹霁插科打诨过去了。
既然不说,那尤初明也不问,眼睫如蝴蝶闪动着翅膀,仔仔细细盯着他说:“别耽误我事就行了。”
白竹霁轻轻笑道:“那肯定不劳烦您惦记。”
“……”
俩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绕来绕去却回到了原点。
“啧,”尤初明停下脚步,看着脚下的湿泥被踩上的脚印,她抬头看着重重云雾,皱着眉头道:
“鬼打墙了,这里有结界。”
南山的树确实不高,看着很萎靡,耷拉个叶子,而且杂草多,里头也见不着人。
尤初明随手捻下耷拉在路边的树枝,顿了一下,又偏头看向白竹霁,说:“让让,不帮忙别瞎杵着。”
白竹霁好心退后了一步,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说。
尤初明将一道金色的灵力灌注在了树枝中,瞬间,她用灵力托起那根树枝,随后猛地一拍,那树枝带着一道罡风狠地往前刺。
白竹霁看见她飞舞的秀发露出了饱满的额头,那双眼睛比虎还要摄人,他又不急不慢的转移视线。
“啪嗒”
那树枝如脱离弯弓的箭矢,被浓雾包围着,不知走向。
豆大点的雨珠滴落在尤初明的手背上,她抬头,昏沉的乌云笼罩,她心觉不简单,脚底下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她和白竹霁对视一眼。
俩人飞快转身,向旁边撤了一步子,果然,那树枝擦着他们的肩膀从后方饶了回来,尤初明见心道不好,一道灵力劈了出去,那树枝顿时被斩断了。
“啊哈,这是来了个什么东西呢。”尤初明冷静的问白竹霁要不要避一避。
“反正是来寻命的东西。”白竹霁上前。
“什么……”
话音刚落下,冷不丁的,几道粗壮如臂的藤蔓从草丛里“唰”地窜出来,快得只剩下残影,直卷尤初明的脚踝。
藤蔓攀上白竹霁的腰间,白竹霁的力量似乎被这妖藤抽走,失去了行动力,人瞬间就在眼前消失。
尤初明反应迅速,脚尖猛地上挑,想借势躲开。可藤蔓像是长了眼睛,带着湿冷的泥土气息,“嗖”一下缠住了她的脚脖子,力道大的惊人,勒得生疼。她身子一晃,旁边哪里还见白竹霁的身影,她又险些摔倒。
“白竹霁!”她猛地喊一声,又忙不迭提气稳身,那藤蔓力大,拖着她要往树林里钻,那里一团雾,怕的就是悬崖万丈。
千钧一发之际,尤初明果断大喊:“断念。”下一瞬间,一把银色的长刀被握在手中,剑光凛冽,尤初明反手斩断捆在脚踝上的藤蔓,那东西不死心,四面八方涌现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嘶…”尤初明低头,眼前滴落着鲜血,鼻子,鼻子流血了。
一滴血落在了盘在她脚腕的藤蔓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猛地游离了回去,尤初明卸下断念,用手狠狠一擦,还行,一点血。
周围又恢复成了寂静,除了她自己急促而又沉重的呼吸声,周遭又被浓雾包围着。
尤初明觉得天旋地转,果不其然,“砰”地一声,她面色刹地一下惨白,虚脱倒地,
“啧。”熟悉的声音响起,颀长的人影站在面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尤初明的脑袋里响起了杂乱纷扰的声音,她却无法睁开双眼,昏昏沉沉之间捕捉到陌生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主上,我们要不要走?”
无言,沉默直到尤初明昏死了过去。
另一个人见她是真的晕过去,有些冷峻道:“走不了了。”
“杀了她?”
“这人还有用,我倒想见见背后之人有什么目的,”那人又开口,语气阴森森的像个鬼一样:“这里还有我想要的东西。”
“主上是否也察觉出…那东西的存在,”另一道声音犹豫了片刻,语气有些懊恼道:“我至今寻不到下落,待我寻到,主上便能恢复肉身。”
“嗯,只是我如今七成法力被封印了,这布阵之人大概是怕我半路杀了她,”那人语气最后不由得冒上些许寒气,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眼神不禁落到了尤初明的下半张脸上,被染上了鲜血,如同一抹红的发艳的朱砂,“你也小心行事,觊觎那东西的不止我们。”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