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见状也觉得不对,岔开话题又说:“王大人也说是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我们便紧急封锁城门,等又有孩子失踪便知道这些人应当留有后手,目前当务之急便是找到这群人。”
尤初明不接这话,又是问:“南山杀人案是什么?”
旻六示意老三继续说下去,“南山以前是座神山,先辈在那里祭祀来年风调雨顺,是前几年,几月几月的没有下过一场雨,闹上了旱灾,那时……又赶上了疫病,不少人砸了南山上的祭祀礼。”
疫病这个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出现就是闹人命的存在,尤初明也不由得面色凝重,她深知其危害,救得一人,却也救不了所有人,还是需从根本找问题。
“官府没阻止?”
“不是没试过,人那么多,一个个跟揭竿起义一样,况且那时我们也在四处奔走借粮,还要处理那些死的死,伤的伤的人,忙的焦头烂额,”老三一说起这个,眉头就拧作一团,“南山后面就被当成掩埋那些因为得了疫病火化掉的尸体的埋葬之地,当时这个疫病还是我们大人找到一个游医解决的。”
“自此南山就被传的玄乎,似乎这种灾难天生就是被当作诅咒谣言的开端。”老三介绍了一番南山的故事,才说道案子上,
“这个案子发生在封城的第二天。王德昌,男,家住八坊街,是一名屠户,有一至交好友,名叫杨顺,这杨顺运背,科举十余年没中过,倒是在今年中了一个举人。据说在案发前,王德昌突然匆匆忙忙回了老家一趟,对了,他老家就是南山那边的,不过后面搬了出来,有人说是他老娘半夜托梦让他回去烧香,结果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而这个杨顺在在科考前曾多次与王德昌发生口角,有人见他都是一副双目空洞的模样,似乎心事很重,王德昌瞧不起杨顺,觉得他多年没考上还要考,倒不如去做别的什么,时常还在别人面前讥笑他。”
尤初明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她的衣角被扯住了,见众目纷纷,她就问:“杨顺当时人呢?”
老三仔细想了想,“王德昌出事是在放榜日时,杨顺当时还在花月楼里宿醉了一夜。”
“那你们怎么怀疑到他头上的?”
旻六只是坐在一旁听着,这个案子他听了无数遍,案件还是找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老三回答道:“很奇怪,王德昌死的第二天,就是隔壁那当铺的老板拿着一封书信过来,说是今早出现在他门口的,上面时王德昌写的遗书,信里说是对不起自家老母,害的老母在地下都不得安宁,于是想要寻死等等这类话术,写的毫无章法,前后不通。”
“我们后面拿着这封遗书,我们找到了他妻子,张氏。哭的很伤心,说老王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就是个粗人,哪里写得了遗书这种东西,我们便又去找了杨顺,这小子还大梦不醒,见到我们一脸惊恐,我们觉得有鬼,就把人带了回来,结果这小子不是对墙深思,就是蜷缩在墙角,一句话都没说过。”
“一开始,我们并没有放重心在这上面,以为就是单纯的杀人案,定罪只是时间问题,可是后来又陆陆续续的出现了问题,对杨顺没有实质性证据,过了几天就把人放了,可是杨顺在家里自杀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夜尾一开始还坐在尤初明脚边,可后面就一直盯着门外,尤初明顺着它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倒是闻到一股早饭的香味。
白竹霁寄住在夜尾体内,一般情况下他很少占据这副身体,所以尤初明分得清这猫开智和没开智的区别,现下夜尾是饿了。
“畏罪自杀……若是按在案发时发现可疑人员来说,杨顺并不符合这个条件,他并不在现场。”对啊,如果凶手不在现场还能杀人,那就很奇怪了。尤初明开口时,身边的人侧目看她,这番话点出了他们的困惑,有些事情大家实际上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去说,
老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所以是王德昌的死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王柏青的语气满是讥讽。
老三又接着案件说了下去:“不过几天,南山又屡屡出事,只有夜间时,有人经过南山都会失踪,然后统统留下一封意味不明的遗书,仔细对比和王德昌案件的遗书一模一样,还有,这些失踪的人身边会有那么一两个的人达成心愿,调查下来,发现死者与这些人之间的矛盾都是经年累月的,可案发之时他们都不在一起,有着不在场证明。”
案件真相都浮于表面,就差那最后一步,而这一步却不归他们管。旻六抬头看向了尤初明,“尤姑娘有什么看法吗?”他的声音威严,听起来像真心询问。
尤初明莫名被提到,愣了愣神,又看了过去,神色警惕的笑了笑,“没有了。”
旻六不再说话,老三接着说:“如今案件搅成一团,府衙人手不够,拐卖案找不到人,失踪案查起来处处碰壁。”
旻六将手中的卷宗合上,站起身来,发话道:“行了,想必尤姑娘对案件思路已然理清,还望姑娘出手相助,若是想查些案件信息,可以找老三。”他说完看向老三。
老三犹豫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的从衣兜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尤初明,尤初明掂了掂,就是一把极其普通的钥匙。
“这是万恕库的钥匙,里面大多都是一些案件卷宗。”
尤初明自然而然将这钥匙收回到了袖袋里,“好的。”
旻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散了,他的反应,众人捉摸不透,旻六倒是想知道静尘大师选的人是怎样的,或许当年在青云山上是他狭隘了。
王柏青身形瘦小单薄,笑眯眯时针对意味很强,说不上是觉得她在扯谎感觉的不屑,倒像是很好奇又警惕着什么,让尤初明觉得这个人有些咄咄逼人了。
“尤姑娘,”王柏青等旻六走后,转过身对尤初明嘱托道:“麻烦了。”
尤初明没接这番话,只是点了点头,王柏青便不再多言,心里冷笑,踏过门槛离开。
待众人走后,尤初明站在原地陷入沉思,关于第二个案件已然无需多言,妖邪作祟的话,抓捕只是时间问题,她想的是拐卖案。
师傅说做事需有始有终。
行吧,那就等会儿去万恕库看看卷宗吧,他们……说话不诚实。尤初明勾了勾嘴角,觉得这比话本子好玩多了。
夜尾不知在想什么,此刻想的出神,下一刻他的屁股被踢了一脚,他不满的回头,尤初明如琥珀亮丽的瞳孔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走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在案件交谈声中变得更加清亮,尤初明径直的出门去,没想着去看一下案子,倒是拐入主街的街边铺子。
“老板,一碗猪肉羹粉。”尤初明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她今日没背上那苗刀,在这人群中独添了一份烟火气。
“好嘞,客官,马上就好。”
尤初明等静下来后,有些百无聊赖,猛然想起什么,左看看右看看地上和周围,没见着,一抬眼却见“夜尾”直溜溜地看着她。
吓我一跳,尤初明面无表情的抬手轻抚三下额头。
“夜尾”歪了歪头,看起来在笑,似乎对自己的恶作剧十分满意,它矫健的跳到长板凳上,慵懒的侧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