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初明见他眼睛抽筋,又顺着他的指的方向看去,嘴角也跟着抽搐,好花里胡哨啊,师父说过人要怀有感激之心,一码归一码,“……谢谢,不过我不……。”
白竹霁觉得他肯定是害羞了,打断她的话,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无碍,我有钱。”说完,转身就离开,化作一缕雾。
呵呵,尤初明懒得和他浪费口舌,随便点两下头,心中突然有些疑惑,他哪来的钱,算了算了,只要跟自己无关就好。
“欸,我钱袋子怎么空了,欸!”尤初明一摸钱袋子发现师傅给她下山的救济没了,脑海中闪过 一个猜想,怒不可遏:“白竹霁,你个白!斩!鸡!我的钱袋子!没了!”
未见白竹霁其人,只听他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尤初明耳边响起,“欸,稍安勿躁,我只是暂用暂用,又不是不还你……你别哭啊,我骗你的。”
“喏,给你,”果不其然,散乱的铜钱出现在桌上,白竹霁也没想着人会哭,就出了逗一逗她的心思。
尤初明偷瞄一眼,见钱回来了,松开“掩面哭泣”的双手,冷笑了一声,白竹霁留下了一句幼稚,下一刻就不见了。
尤初明穿好自己的衣服,是一套烟灰素色绫罗,尤初明像一汪泉水,太素了,而那绫罗衣襟边缘上绣着浅橙色缠枝纹,藤蔓蜿蜒纤细,那点突出的亮与她那双眼睛交相呼应,挽着一柄白玉簪,真是如水如玉。
……
推开门。
尤初明照样子作揖行礼,下了山可就不能胡来了,身边还跟着“夜尾”,白竹霁并不能一直使用人形,他元神大损,需要休养。
老三先看到尤初明脸上的疤,像是利刃划的,打架了?又觉着那猫眼熟,通体黑的油光,一看就养的不错,他一直盯着夜尾,想起昨天那悬在梁上的猫,又想着肖天今早还顶着个黑眼圈,跟他说:“哥,我昨晚做了一晚的噩梦,你还记得我们去客栈,那只绿色眼睛的猫吗?”不过老三那时没看清。
尤初明坐下,夜尾趴在她的椅子边,感知有人盯着自己,傲慢地抬起头,看过去,老三顿时后背发凉,收回目光,中邪了?
“这位是我一位故交的徒弟,唤尤初明,此次特来助我们破案。”旻六起身向众人介绍。
尤初明还未开口说话,一旁的王柏青先开口,“尤姑娘,师承何处,可是一名修士?”
王柏青不同于旻六的古板,他为人圆滑,老三虽没大字不识几个,但也知道王柏青他爹妈给他取错名字了。
尤初明笑了笑,抛出一副好人脸,“无名小卒,不当挂齿。”人摆明就是不想与他多说。
“我无他之心,只怕这案子延误对旻大人就不好了,我见你年轻,就心……”旻六懒得听他搁那磨磨唧唧,打断他的话,“够了,我想王县丞近来应是有些眉目了,如此轻松闲谈。”
王柏青偷鸡不成蚀把米,“下官知错。”
待闲聊过后,老三才开始道来,旻六对他微微点头,老三道:“眼前,我们有两起性质不同的案件,一起是儿童拐卖案,一起是南山失踪案。如今我们已掌握了一些眉目,最先案发的是儿童拐卖案。”
“三月前,松阳县来了一个戏班子,从西北来的,班主是一个叫胡蝶的女子,松阳位于南北交界,这条路我们不敢掉以轻心,于是对进出的异族严格检查,一开始他们只是正常表演一些小把戏,倒是很受孩子欢迎。”
“第一个孩子丢失是在前一个月,柳溪村,李熊的独子李三瓦,正是黄口年纪,案发地在平安街上,那天孩子吵着闹着要去看戏班子的把戏,母亲于是带着孩子去了街上,听母亲说是想给他买糕点吃,又见店里人多,怕挤着孩子,便将人乖乖嘱托放在店门口,”老三停顿了一下,才说:“心真大。”
尤初明在旁边听的仔细,幽幽地说:“这位母亲应当是经常这样做,所以才这么放心。”
老三不予置理,继续道:“等她买完出来,人就不见了,就一个坐在旁边的乞丐说小孩是自己走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东西。”
“第二个紧随事发不过七日,松阳县有名的富商陈志远之女陈乔书,也差不多的年纪,被奶娘带着去街上玩,一眨眼孩子就没了,如今其母亲因思女过度,一直昏迷着。”
“剩下还有几个孩子也因大差不差的原因,在街上被人带走,身边都没有证人,我们借此怀疑团伙作案,而松阳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样的案子……”
“老三。”旻六突然出声道,尤初明淡淡的看了过去。
老三立马噤声,站在一旁,低着头。
王柏青在旁边悠然自得地沏了杯茶,细细的品上两口,还砸吧砸吧嘴,“老三,多嘴了。”
尤初明表情有些玩味,来回看了看,却什么都没说,理解,毕竟她也没这么多闲心。
旻六见尤初明没说话,又抄起桌上的卷宗看,说道:“不是还有一个案件吗,继续。”
“等下,上个案件,你们说怀疑团伙作案,所以你们认为是戏班子,有依据吗?”尤初明手指轻轻在茶杯的杯壁摩挲着。
现场瞬间沉默,还是后面王柏青说:“尤姑娘,这有份答案呢,何必在意过程,你只要抓到他们就好了。”
“自第一个孩子失踪时,戏班子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等官府找过去时什么都没有了,房子布满了蜘网,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人住了,就像……就像,”王柏青突然压低了声音,向尤初明凑了过去,
“就像邪祟做怪。”
尤初明听他这么意有所指,看了回去,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笑了笑:“确实。”
王柏青没见着自己想要的情绪,也是一笑,就转了回去,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