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走到院落正屋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屋内立刻传来崔宁略带不耐的声音,语气冷硬:“不是吩咐过,不准任何人靠近吗?”
姜星心头一颤,连忙放软了声音,轻声回道:“崔宁哥,是我……我是姜恒星。”
屋内沉默了片刻,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姜星手不安的搅着,心里觉得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她心里有点慌与怕,就沉默着站在门口,心也提了起来。
过半晌后,崔宁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进来吧。”
姜星她松了气,轻轻推门而入,屋内窗棂半掩,只透进些许柔和的天光,光线不算明亮,却能清晰看见床榻上躺着的崔渡。
她依旧闭着眼,脸色虽还是苍白,却比在宫宴偏殿时好了些许,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算平稳。崔宁就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手边放着一碗凉透的汤药,指尖正轻轻按着崔渡的腕脉,神情专注。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了姜星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怎么过来了?宫宴散了?”
“嗯,刚散了就过来了。”姜星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崔渡脸上,小声问,“她……好些了吗?”
“无碍,老毛病了。”崔宁松开手,起身替崔渡理了理凌乱的额发,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柔,与方才的冷淡截然不同,“歇上几日便会好转。”
姜星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惑更甚,却也不敢多问,只讷讷道:“那……用不用请太医来瞧瞧?”
“不必。”崔宁语气果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放下手的动作,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姜星身上,神色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郑重:“恒星,这件事,本就不该让外人知道,知道了于崔家、阿渡,都是天大的麻烦。”
他稍作停顿,看着姜星眼中的担忧与不解,又道:“你和渡儿相识相伴这么多年,情分摆在这儿,我信得过你。以前你和渡儿闹的那些矛盾、那些别扭,我心里都清楚。我也知道,你从前是被人挑唆、迷了心窍,才会做出那些事。”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了些许:“可现在你改过来了,心性也稳了,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此处,崔宁转头看向床上面色苍白的崔渡,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阿渡这个病,到如今,差不多快5年了。”
姜星闻言猛地怔在原地,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原主姜恒星从前闹的那些幺蛾子,真的是被人挑唆利用了,合着原主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蠢货,难怪崔渡从前对她态度冷淡。更让她震惊的是后半句——崔渡这病居然快五年了!
她心里疯狂腹诽:五年?这到底是什么怪病,能拖这么久?宫里太医那么多,崔家又是武将世家,怎么会治不好,还得藏着掖着连太医都不能请?
面上却不表露半分,她低声道:“为什么要拖?”
崔宁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沉声道:“五年前,阿渡八岁,我十二岁,跟着父亲去北疆。一来是看咱们与友军的对抗演练,二来是和他们商谈战术、布防边境。”
“那时候我俩年纪小,贪玩是本性,趁大人忙得不可开交,就偷偷溜去了边塞附近的小村庄玩。可谁能想到,竟遇上了蒙金军。他们不知怎的摸清了我俩的身份,当场就围了上来,想把我们掳走做人质,要挟父亲让步。”
“危急关头,阿爹带着亲兵赶来了,可混乱中,阿渡还是被敌军的人扣住了,刀架在她脖子上。敌军拿阿渡的性命威胁阿爹,让他撤掉边境的三道防线,还要交出布防图。”
崔宁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阿爹是军人,守土卫国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他做不到被敌军要挟。阿爹提出要谈判。他和敌军定下约定,让阿渡留在他们手里两年,这两年里,双方边境互不侵扰,他也不会动用兵力去救阿渡;若是两年后,崔家军能凭实力击溃蒙金的边境主力,敌军便放阿渡回来,若是做不到,阿渡就永远归他们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