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停稳,府里的家丁便快步围上来,利落地搬起车上的行李往府内走,毫无半分拖泥带水。
姜星坐在车里有点不肯下去,她给她自已反复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磨磨蹭蹭耗了好半晌,才硬着头皮掀开车帘。
一旁的仆役连忙上前扶她下车,脚刚沾地,崔渡便迈步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的和昨天穿的一样艳红劲装,但唯独发间束了一根鲜红抹带,看着有点如眼,她走上前遍道:“欢迎您,姜恒星,来到镇国将军府。”
姜星心头一紧,莫名觉得崔渡咬着“姜恒星”这三个字时,齿间都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勉强扯了个笑出来,她很快很目光就被那抹红带子勾了了去,姜星她脑子一热便脱口问道:“崔渡!你家谁办喜酒了?喜酒不是都胸前戴花吗?你怎么戴抹带?”
崔渡听见这话,脸瞬间僵住,嘴角那点刻意的客套都快绷裂了。旁边伺候的奴仆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声。
崔渡脸色沉得厉害,攥着拳硬是压下心头的火气——府中家训待客以礼,姜恒星既是客,她断不能失了分寸。
她冷着脸,语气硬邦邦的,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这不是什么喜酒的红带子,是我崔家世代传下来的规矩。男带玄,女带艳,我崔家世世代代征战沙场,这红抹带是束发定神、保出征平安的,府中日常、外出办事皆要束,唯独进书堂不可带,那是对圣贤、对治学之地的敬重,岂容你胡乱揣测。”话说完,她还狠狠剜了姜星一眼,眼底的愠怒藏都藏不住。
姜星听她这一番话,脑子“嗡”的一下,猛然想起原书里确实提过崔家这个规矩“崔家儿郎戴黑女巾戴红”姜星刚想完,便后知后觉发现方才的蠢话,她现在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直想扇自己几巴掌:“我刚才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关系为什么我还闹得越来越僵了”
崔渡瞧着她头埋得快抵到胸口那副窘迫模样,心头的火气倒消了几分,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她眉峰蹙着,冷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嫌弃:“原是连崔家规矩都弄不清,倒敢随口胡言。”
话落,也不看她羞赧的模样,只转头对身侧奴仆沉声道:“带姜小姐去静竹院,好生伺候,别再让她四处乱逛。”
说完这话,崔渡便大步离开。
姜星愣在原地,心里乱成一锅粥,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这狗东西!升什么级呀!要是系统在,哪能让我闹这蠢笑话!系统界,搞什么破升级呀,还那么久,我真的受不了了!
正烦躁着,她猛地想起枕下她昨天晚上那本记事本子了,里面写的东西绝不能被旁人看见。今天早上安安说,把她枕头下的本子收进青布面小箱子里去了,也不知收好了没。
她猛地回过神,一把拉住身旁正要引路的奴仆,语气急冲冲的:“等等,我的箱子呢?就是那个青布面的小箱子,你快带我去找!”
奴仆被她这急切的模样唬了一跳,连忙应声将那只青布小箱子搬了过来。姜星也顾不上客套,上前一把掀开箱子,指尖在衣物间慌乱翻找,直到触到箱底那本硬皮小本子,悬着的心才猛地落地。
她捏着本子抽出来,松了一大口气,小声嘀咕:“呼,还好还好,这本子没丢!”
说着便将本子紧紧攥在手里,贴身收进衣襟内侧,心里暗道:这本子可万万不能给别人看,里面记的东西要是泄露半分,这世界指不定就要崩塌了,必须贴身保管好!
奴仆见她翻到东西,便上前躬身道:“姜小姐,这边请,随小的去静竹院吧。”
姜星心不在焉应着:“可以,可以。”
奴仆不敢耽搁,连忙引着她往院内走,推门而入时,姜星惊呆了,这入眼竟是间阔朗的大书房她还以为是房间什么的,三面书架顶天立地,密密麻麻都是书,从经史子集到兵法典籍这里都有。
奴仆引着她走到正中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前,抬手请她落座:“姜小姐先在此稍坐,小姐稍后便来。”说罢便轻手轻脚退到一旁候着。
姜恒星坐下歇着,只觉百无聊赖,指尖下意识想摸出本子再记点东写,可摸遍了衣襟、袖口,竟都没摸到那本子的踪影。
她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慌了神,手指又胡乱在身上翻找了几遍,连桌下、椅边都快速扫了一眼,那本子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方才明明贴身收好了的,怎么就会不见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崔渡迈步走了进来。她眉宇间的愠怒淡了些,多了几分沉凝。
姜星猛地抬头,慌乱的神色还未来得及掩饰,便见崔渡抬手,掌心托着一个本子。瞬间姜星她的心就提到嗓子眼,呼吸都滞了半拍。
“姜恒星,这是不是你的本子?”崔渡的声音平静,目光落在她脸上。
“本、本子怎么会在你这?”姜恒星惊得站起身,脚步不自觉往前挪了两步。
“在过道上捡到的,”崔渡淡淡道,“是不是你的?”
“是是是!是我的!”姜恒星连忙上前去接,指尖都带着颤抖。
她心想:“完了!完了!崔渡只要看了!这世界就完了,她可是这世界的女主啊!”
姜星接过本子的瞬间,她死死攥住,心仍狂跳不止,她抬眼看向崔渡,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忐忑:“崔渡,你、你有没有看里面的东西?”
崔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这本子上能记什么正经东西,我才懒得看呢!”说罢便收回目光,转身走到桌旁落座,仿佛只是随手还了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姜星悬着的心轰然落地,连忙将本子贴身塞进衣襟,还好没看,不然这世界真要乱套了,姜星其实是不怎么信崔渡说的话的,听了,信了,只是因为她抱着侥幸心理去看的,她不敢想如果崔渡她真看了!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姜星刚把本子贴身收好,心还没平复回来,就听见崔渡冷硬的声音落下来:“现在去看书。”她抬眼扫向姜星道:“去书架随便找一本,看半个时辰,一会儿我说心得。”
姜星满心不情愿,却没胆子反驳,只得蔫蔫应了声“好”。她走到书架前扒拉半晌,挑了本看着顺眼的,抱回桌边翻起来。可书页上的古文拗口又枯燥,没看几页,姜星眼皮就开始打架。
姜星她撑着下巴抬眼偷瞄,见崔渡垂眸翻书,眉峰微敛,竟看得津津有味,半点没有不耐。姜星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如今寄人篱下的处境,又念着方才闹的乌龙,还有任务一,她终究是咬了咬牙——眼下这关系,总得主动和好才是。
她壮着胆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崔渡。崔渡抬眼,眉梢微挑,语气淡淡:“你要说什么?”
“崔渡,”姜星语气放软,“我们和好吧。以前的事,你就既往不咎,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