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戴面具的乐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与决绝:“不用喊了,他们不会来了。在你们沉浸在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时候,我已经在行宫的各处,下了软筋散,那些侍卫,此刻早已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有官员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起身就要逃跑,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他们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早已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
乐师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座惊慌失措的权贵,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张力十足,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众人的心上:“想干什么?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想问问这位昏庸无道的皇帝,你们还记得谢家吗?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个为大澧镇守边境、鞠躬尽瘁、满门忠烈的谢家吗?”
“当年,我父亲谢老将军,率领谢家儿郎,镇守边境,抵御外敌,抛头颅、洒热血,硬生生守住了大澧的万里河山,可你们呢?你们这些权贵,这些奸臣,为了一己私利,诬陷谢家通敌叛国,伪造证据,蒙蔽圣听!”
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悲愤,浑身微微颤抖,面具之下的双眼,早已布满血丝,泪水混合着恨意,无声滑落:“我谢家满门三百余口,老弱妇孺,无一幸免,皆被你下令满门抄斩!血流成河,惨不忍睹,那些无辜的孩童,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他们何罪之有?就因为你们的贪婪,因为你们的构陷,就因为这位昏庸皇帝的偏听偏信,我谢家便落得个满门抄斩、身败名裂的下场!”
“我谢临渊,当年侥幸逃生,隐姓埋名,苟延残喘,二十年来,我日夜筹谋,日夜煎熬,就是为了今天,就是为了给我谢家三百余口冤魂,讨一个公道!”
他死死盯着主位上的皇帝,语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这个昏庸无道的皇帝!你听信谗言,滥杀忠良,宠信奸佞,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己享乐,你不配做这大澧的皇帝,不配拥有这万里河山!我谢家忠心耿耿,却落得如此下场,这样的皇帝,这样的权贵,不值得我谢家忠诚!”
满座宾客,皆面露愧色,纷纷低下头,无人敢直视他的目光,当年谢家之事,不少人心中清楚,是一场冤案,可碍于权贵,碍于皇帝的威严,无人敢站出来,无人敢为谢家平反。如今被他当众揭穿,个个都面露难堪,满心愧疚。
皇帝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浑身气得发抖,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愤怒:“逆贼!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朕,污蔑朝廷!当年谢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朕杀他们,乃是理所当然!你竟敢妖言惑众,图谋不轨,朕定要将你凌迟处死!”
“证据确凿?”谢临渊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们构陷谢家的借口罢了!今日,我既然敢站在这里,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说罢,他猛地抬手,一把撕下面具,那张熟悉的面容,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清隽的眉眼间,满是恨意与沧桑,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只剩下彻骨的悲愤与决绝。
“江无荼?!”宋繁若是在此,定然会惊呼出声。原来,江无荼,就是谢临渊,就是当年谢家唯一的幸存者!那些刺杀,那些失踪,那些筹谋,都是为了今日,为了给谢家报仇!
皇帝看着他的面容,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又被愤怒取代:“原来是你!谢临渊!你竟然还没死!当年朕明明下令,斩草除根,你竟然还活着,还敢回来谋逆!”
江无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底满是决绝:“昏庸皇帝,我命大,没死成,就是为了今日,取你狗命,为我谢家满门冤魂报仇雪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你以为,我只是单纯的来控诉你吗?告诉你,这整个主殿,还有行宫的各处,我都布下了火药,只要我轻轻一动,这里的所有人,都将陪我谢家三百余口冤魂,一同赴死!”
“什么?!火药?”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满座宾客瞬间陷入一片恐慌,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原本祥和的夜宴,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众人纷纷四处逃窜,却发现殿门早已被锁死,根本无法出去,只能在殿内惊慌失措,绝望哀嚎。
“护驾!快护驾!”皇帝吓得脸色惨白,厉声呼喊,身边的侍卫连忙围上来,将他护在中间,神色慌张,却无能为力——他们早已中了软筋散,浑身无力,根本无法抵挡江无荼的攻击。
江无荼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复仇的快意。他缓缓抬起手,从袖子里,取出一支软箭,指尖扣住软箭,目光死死锁定主位上的皇帝,眼神凌厉,语气决绝:“昏庸皇帝,拿命来!”
就在他即将松开指尖,射出软箭的瞬间,“咻——”的一声,一支冷箭,从殿外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射中了他的右腿!
“啊——”江无荼发出一声痛呼,脚下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手中的软箭,也掉落在地。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可右脚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只能趴在地上,死死盯着殿门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紧接着,殿门被猛地撞开,崔让身着铠甲,手持长剑,带着几个士兵,快步冲了进来,侍卫们个个神色凌厉,手持兵器,迅速将整个主殿包围起来,瞬间控制住了混乱的局面。
崔让走到江无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沉重,却带着几分劝诫:“谢临渊,收手吧。现在放手,还能饶你一命,不要执迷不悟,继续错下去。谢家的冤屈,我可以帮你查明,我可以帮你为谢家平反,可你今日谋逆,刺杀皇帝,已是大逆不道,再执迷不悟,只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江无荼趴在地上,抬头看着崔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悲凉与决绝:“饶我一命?我谢家满门三百余口,谁来饶他们一命?平反?二十年来的冤屈,二十年来的痛苦,一句平反,就能抹平吗?崔让,你和他们一样,都是这昏庸朝廷的帮凶,你没有资格劝我!”
此时,皇帝已经被赶来的侍卫,小心翼翼地护着,朝着殿外走去。路过崔让身边时,皇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江无荼,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语气决绝,没有丝毫怜悯:“不必劝他了。既然他在此布下火药,既然他行大逆不道之事,图谋刺杀朕,那就让他死在自己的阴谋之下!点火,让他和这主殿,一同化为灰烬,给谢家的冤魂,也给所有谋逆之人,一个警示!”
“陛下!”崔让眉头微蹙,连忙躬身劝阻,“谢临渊虽谋逆,可谢家的冤屈未平,留着他,或许还能查明当年的真相,还谢家一个公道!”
“公道?”皇帝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他今日刺杀朕,谋逆叛国,就是最大的不公道!朕意已决,不必多言,立刻点火!”
侍卫们不敢违抗皇帝的旨意,开始准备火油,江无荼趴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悲凉,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响彻整个主殿:“哈哈哈……好!好一个昏庸皇帝!好一个死在自己的阴谋之下!我谢临渊,今日虽未能为谢家报仇,可我相信,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们这些人,迟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主殿内回荡,带着彻骨的悲凉,让人心头发颤。崔让站在一旁,看着他绝望的模样,看着即将被点燃的大殿,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同情谢家的冤屈,也理解江无荼的复仇之心,可他身为王爷,身为大澧的臣子,终究不能违抗皇帝的旨意,不能看着皇帝出事,不能看着这行宫,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