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七罪怯生生插话:“会不会……是和水有关的灵灾?”
“大概率。”张岩点头,“极寒水域、深海孤岛、沉没遗迹,都是灵灾高发区。而且你看这些浪。”
他指向海面。
远处一波波潮水涌来,看似寻常,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三道大浪之后,必有一道反向回流的小浪,节奏固定,毫无随机性。
“自然界不会有这么整齐的潮汐。”白凝霜低声道。
“对。”张岩合上混沌鼎,“问题不在表面,而在下面。我们得查清楚源头是什么,才能判断要不要干预。”
“可我们不会潜水啊。”时无艳摊手。
“我会。”白凝霜说。
“你穿这身裙子潜?”时无艳瞅她。
“我可以换。”
“那你潜多深?”
“千米以内没问题。”
“那我呢?”东方七罪小声问。
“你留在岸上守物资。”张岩说,“万一我们下去出不来,你得想办法联系天衍宗求援。”
她咬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张岩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想证明自己有用,但有些事不能勉强。现在的她,连面对陌生人说话都要鼓起勇气,更别说深入未知海域对抗潜在灵灾。让她留下,不是放弃她,而是给她时间。
“放心。”他语气放轻了些,“下次有适合你的任务,第一个叫你。”
她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低下头,手指悄悄捏住了袖口的一根线头,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中午过后,阳光正烈。
四人简单吃了些干粮,张岩将储物戒里的防水符贴在几件关键物品上,又检查了一遍混沌鼎的密封性。白凝霜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准备好了?”他问。
“嗯。”
“那就走。”
两人走向海边一块突出的礁岩,准备从那里下潜。时无艳站在岸边挥手:“喂!要是遇到美人鱼记得带个信物上来!”
“你要信物干嘛?”
“挂床头辟邪啊!”
张岩懒得理她,拉着白凝霜纵身一跃,两人身影瞬间没入碧波之中。
海水冰冷,压力迅速增加。
张岩运转混沌之气护住周身,同时开启虚空镜的探查模式。镜面显示周围水压正常,但深度达到八百米时,灵气读数突然出现轻微跳动,频率与之前在岸上捕捉到的波动一致。
再往下三百米,他们进入一片漆黑区域。
没有生物,没有光线,甚至连洋流都近乎静止。唯有前方隐约可见一团模糊的光影,像是被浓雾包裹的灯笼。
“那就是源头。”白凝霜传音。
张岩点头,示意小心靠近。
越接近那团光,虚空镜的震动就越明显。等到相距不足五十丈时,镜面忽然浮现一行扭曲的文字:
【……救……】
只有一个字完整,其余皆破碎。
他心头一紧。
这不只是法则残留,而是明确的求救信号。
“有人在里面。”他对白凝霜说。
“确定?”
“确定。而且这信号能穿透混沌防护被我接收,说明发出者至少是大乘期以上的意识体。”
“难道是被困的修士?”
“也可能是尚未完全觉醒的灵灾本体。”
他们继续前进。
就在距离光源三十丈时,异变突生——那团光猛然收缩,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强烈震荡,整个海域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翻腾。无数气泡疯狂上涌,连带着一股强大吸力将两人猛地拉向前方!
张岩反应极快,一把抱住白凝霜腰身,同时催动青鸾剑挡在身前。剑身灌注混沌之气,形成一道屏障,堪堪抵住冲击。
耳边传来轰鸣,如同万千钟磬齐响,又似远古低语在颅内炸开。
他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那团光彻底散开,露出其核心——一座半埋于海底岩层中的古老宫殿残骸,屋顶坍塌,墙壁布满裂痕,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
**归墟之门**
字体苍劲,笔划间渗出幽蓝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次微弱的空间扭曲。
张岩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个名字。
在穿越前看过的那本小说里,“归墟之门”是后期才出现的关键设定——传说中连接十个附属位面的枢纽,也是十大灵灾真正起源之地。
但现在……它竟然提前出现了?
而且是以如此残破的姿态,静静躺在东海深处。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怀中的白凝霜忽然身体一僵。
“怎么了?”他传音问。
她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宫殿内部某处。
顺着她的视线,张岩看到了——
在那废墟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断裂的廊柱之间,通体覆盖着薄薄冰层,长发如雪,面容苍白如纸。
那人穿着极北风格的素白长裙,胸口佩戴一枚冰晶吊坠,正随着呼吸般微微 pulsing(脉动)。
是另一个冰系灵灾。
但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个。
她闭着眼,似乎陷入沉睡,又似被封印。而在她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圈由水汽凝结而成的符文环,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张岩低头看了眼虚空镜。
镜面上,那行残缺的信息再次浮现: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