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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机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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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夜雪在玉佩那头,心思却还久久停留在方才那场精准得令人心悸的预言与突如其来的水上厮杀上。她犹豫再三,心思百转,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始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地向凌莫杰询问起来,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掩饰不住的好奇,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对于“命运”与“自身未来”的隐约期待。

凌莫杰何等敏锐通透,从她那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意念波动中,立刻便洞察了她的真实意图。他直接点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雪儿绕了这许多弯子,可是想问……关于自身未来的姻缘之事?”

池夜雪大羞,灵魂体仿佛瞬间被投入了滚水之中,泛起一片粉红色,幸好此刻是纯粹的灵魂意识状态,凌莫杰看不见她这窘态。“谁、谁问那个了!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未来的运势!”她嘴硬地反驳,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但随即又想到,反正隔着浩瀚世界,他神通再大也看不到自己脸红,便又悄悄松了口气,理直气壮了些,小声嘟囔道:“问问怎么了嘛!你既会卜算,我问问自己的事,不是很正常?”

凌莫杰笑了笑,并未继续逗弄她,而是正色道:“也罢,既然雪儿问起,便为你一观。”他静默片刻,意识仿佛沉入了某种玄奥的推演境界,周身气息都变得缥缈了几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空灵:“雪儿你,灵台清澈,剑心通明,本是极好的修道根骨。然,情之一字,最是难测。若你将来果真动心,与心仪之人欲成眷属,情路之上……恐需经历一番不小的劫难磨砺。此劫非关外敌,更多源于内心抉择,或许还伴随着不得不做的牺牲。渡得过,锋刃愈亮,情缘亦坚,方见云开月明,相守有望;渡不过……”他略一停顿,声音微沉,“恐成镜花水月,雾里看花,空留余恨怅惘,各自天涯。”

池夜雪闻言,心中蓦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心弦。她原本真的只是随口问问,甚至对自己这等剑修是否会为“情”所困都抱有怀疑,觉得自己道心坚定,一心追求剑道极致,儿女情长之事太过遥远缥缈。可此刻听到“心仪之人”、“劫难”、“抉择”、“牺牲”这样的字眼,竟没来由地信了七八分,同时,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淡淡忐忑、隐约抗拒,却又有一丝莫名期待的复杂情绪,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然滋生。自己……将来真的会有那么一天,遇到一个能让自己放下手中剑、扰乱心中道的人吗?那会是怎样的情景?又会面临怎样的“抉择”与“牺牲”?

“那……我的剑道呢?”她定了定有些纷乱的心神,将话题转向自己更根本、更确定的追求,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剑道?”凌莫杰的声音传来,带着明确的肯定与毫不掩饰的赞许,“登峰造极。你之剑心纯粹无暇,剑道天赋卓绝当代,将来于剑道一途,只要持守本心,不为外物所惑,不为情障所迷,成就不可限量。”这个评价可谓极高,几乎是将她放在了未来剑道巅峰的候选位置上。

池夜雪听得心潮微微澎湃,对剑道的追求是她生命的核心,能得到凌莫杰如此肯定的评价,自然欢喜。同时,对他卜算之能的信服,不由得又增添了几分。接下来,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她又问了许多问题,关于宗门未来的前景、师姐曦月此次试炼的凶吉结果、甚至一些修炼上困扰她许久的细微疑惑与瓶颈。凌莫杰知无不言,显得十分耐心,但他的答案往往并非直截了当,而是模棱两可,或充满机锋禅意,如“顺势而为,静待花开,自有福缘”、“劫中藏机,危中有安,破而后立”、“持剑守心,外魔不侵,内魔自消”等等。

池夜雪听得心里痒痒的,仿佛隔靴搔痒。每次她觉得接近答案,想换个更直接的方式刨根问底时,都感觉自己像是蓄力一击打在了柔软而坚韧的棉花上,被对方轻描淡写、不着痕迹地“糊弄”或“引导”开了。她不禁有些气恼,在意念中嗔道:“阿杰!你总是说这些玄之又玄、云山雾罩的话,就不能给个准信嘛!是吉是凶,是成是败,说清楚点嘛!”

凌莫杰的意识传来一丝淡淡的、无奈的波动,耐心解释道:“雪儿,我所说之言,句句属实。天机混沌,变数无穷,尤其是涉及未来与人心,一丝心念转动,便可能衍生出截然不同的支流。我只能告知你‘可以知道’的部分。若强行说得太透、太明,便是泄露天机,等同以我之力强行干涉、涂抹你的命运画卷。此等行为,于你之道心成长无益,于牵连的因果线更是扰动巨大。”他的声音严肃起来,带着告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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