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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劫船应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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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森闻言一愣,随即几乎失笑摇头。他行走江湖多年,执掌刑案,缉凶拿贼,见过的奇闻异事、江湖骗术不知凡几,对于这些玄之又玄、难以证伪的卜算相面之说,向来是敬而远之,内心更多是相信实证、逻辑与自身的判断。此刻听凌莫杰一本正经地说起“红鸾星动”、“命中贵人”,只觉得有趣,全当是这漫长夜航中,对方无聊之下的攀谈消遣。

“哦?”岑森顺着他的话,略带调侃地反问,冷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红鸾星动,按常理而言,遇见的该是‘良人’、姻缘才是,凌公子怎说是‘贵人’?莫非我这‘良人’,还是个能助我青云直上的大人物不成?”

“确实。”凌莫杰转过头,看向岑森,月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清澈通透,却又仿佛深不见底,倒映着星河与岑森的身影,“依我推算,此缘奇特。既是天定良缘,可慰平生;亦是命中贵人,能于关键之时,助巡使化解一劫。”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件即将发生的未来。

岑森见他言之凿凿,煞有介事,不由更觉好笑,心底那点探究趣味也被勾了起来,笑道:“凌公子竟还精通卜卦看相、紫微斗数?说得跟真的似的。却不知师承哪位高人?”他依然只当是趣谈。

“山野之人,略知皮毛,不足挂齿。”凌莫杰不置可否,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忽然提议道,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彩,“岑巡使若觉我所言虚妄,不妨,我们打个赌如何?权当漫漫长夜,添些趣味。”

“打赌?”岑森剑眉一挑,来了兴致。他向来不惧挑战,也好奇凌莫杰能说出什么花样来。“赌什么?如何赌法?”他爽快答应,反正闲来无事,听听无妨。

凌莫杰微微一笑,伸手指向黑暗江面遥不可及的远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去倾听的韵律:“就赌……明日午时之前,此段水路,必有贼寇劫船。”

岑森眉头倏然蹙起,劫船?这段水路虽非绝对太平,但近年来少有大型水匪出没,况且他们这艘客船规模不小,挂着苏家和官府的双旗,等闲毛贼岂敢轻易招惹?凌莫杰这预言,听起来有些无稽。

不待岑森质疑,凌莫杰继续从容说道,仿佛在布置一盘棋:“若明日果有劫船之事发生,便算我赢。届时,请岑巡使务必亲自出手,登临那贼船,剿灭匪首之后,寻个恰当的时机——‘不慎’落水。”

“落水?”岑森这次是真的感到奇怪了。剿匪就剿匪,为何还要特意落水?这要求着实古怪。

“对,落水。”凌莫杰肯定地点头,眼中那抹奇异的光彩更盛,“落水之后,巡使不必惊慌,也不必急于自救,自会有人及时出现,将你救起。”他顿了顿,看着岑森疑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救你之人,便是你卦象所示,命中的‘贵人’,亦是你的‘良人’。”

岑森听完这整个赌约,只觉得越发离奇荒诞,简直是三流话本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又是未卜先知劫船,又是刻意安排落水,还有“贵人”兼“良人”水中相救……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半开玩笑的戏谑神情:“凌公子,你这卦象推演,未免太过奇诡,像极了茶馆说书先生编的故事。就算退一万步,明日真有劫船,我也按你所言落水……这茫茫江水,又是匪患之际,寻常女子岂会恰好出现,还能在这湍急江流中救人?按我这些年办案所见,能在这种地方、这种时机下水救人的女子,不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风吹日晒、甚至可能与匪类有瓜葛的船家女或匪寇家眷,便是某些……不那么便于提及的特殊行当女子。难道我岑森漂泊半生,最终等的意中人,便是这般……出身?”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嘲与不信,只觉得这赌约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靠谱的玩笑意味。

凌莫杰却依旧挂着那抹清淡如月、仿佛洞悉一切的微笑,语气平稳而笃定,听不出半分玩笑意味:“岑巡使,她确实……非是寻常女子。若此事当真应验,巡使最终亦能倾心于她,那届时,可就算欠我一个不小的人情了。”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是提醒,也像是一种奇特的“预言”或“祝福”。

岑森看着他月光下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似乎能映照人心的眸子,一时竟有些捉摸不透眼前这个时而落魄、时而神秘的“赘婿”。最终,他摆了摆手,似乎觉得今夜的话题已足够离奇,无需再深谈下去。对凌莫杰略一点头,算作回应,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灯火已熄的船舱走去,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了船舱入口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显然,他并未真的将此番“赌约”与“预言”放在心上,只当作这漫长夜航中一段调剂乏味的小插曲,听过便罢。

池夜雪在凌莫杰的意识中好奇地追问,清越的声音带着探究:“阿杰,你方才所言……是确有其事?你真的能卜算天机,看到如此具体细致的未来片段?”她想起之前凌莫杰曾提过自己“天机道术”已然圆满,但具体威能如何,她并不知晓。

凌莫杰的意识传来平静的回应,并无炫耀之意:“天机道术确有所成,可观气运流转,察因果丝缕。不过……”他略一停顿,他不再多言,重新抬头望向浩瀚星空,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穿透了夜幕,又在默默推演、印证着什么,周身气息沉静如渊,又微微一笑“这种事情,还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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