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凑到冰冰耳边,用气声,轻轻吐出三个字。那声音低得不能再低,简直比情人间的呢喃还要轻,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
“凌莫杰,凌公子。”
“那是谁呀?没听说过。”
“那个比武招亲.......”
“什么?!!!”
井诗诗刚才的声音有多低,有多小心翼翼,冰冰此刻的惊呼就有多么石破天惊、震耳欲聋!她几乎是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今天的震撼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一波比一波骇人!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狂风暴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这接二连三的惊雷劈成碎片!眼前一阵发黑,金星乱冒,天旋地转,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又晕过去!
井诗诗也被她这声毫无预兆、音量失控的惊呼吓得浑身一哆嗦,魂儿差点飞了!她连忙扑上去,一手死死捂住冰冰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焦急地抵在自己唇边,做出“嘘!嘘!”的动作,眼中写满了惊慌与哀求,用气音急道:“小声点!我的祖宗!我的好冰冰!你小声点!你想让全书院、不,全南京城的人明天早上都知道吗?!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他?!”她吓得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冰冰也被自己那声惊呼吓到了,她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井诗诗这才惊魂未定地慢慢松开手,还紧张地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冰冰深吸了好几口气,用手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饶是如此,当她再次压低声音开口时,语气中的震惊依然如同海啸般汹涌,几乎要冲破她竭力维持的平静:
“就……就那个苏家的……赘、赘婿?!”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在确认一个天方夜谭。
井诗诗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脸上血色褪尽,又慢慢泛起羞愧的潮红。她艰难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重如千斤。
“就那个……前不久苏家比武招亲,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最后莫名其妙赢了擂台的那个?!”冰冰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种荒诞感。
井诗诗再次点头,眼神里除了无奈,还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心疼——心疼别人总把他和“比武招亲”、“赘婿”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就那个……据说赢了之后就跟苏小姐走了,之后像个乞丐一样、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那个?!”冰冰感觉自己像是在复述一个街头巷尾流传的、离奇又模糊的传说,而这个传说的主角,竟然成了自己闺蜜的心上人?这比最离谱的话本还要离谱!
井诗诗还是点头,只是这次,她眼中那抹心疼更加明显了,甚至带着一丝维护之意。他才不是乞丐……
“你……你喜欢他?”冰冰问出了最关键、最核心的问题,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里。
井诗诗这次点头点得无比郑重,没有丝毫犹豫。她抬起眼,直视着冰冰震惊的眼睛,眼神清澈、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是的,她喜欢他。非常喜欢。
“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冰冰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井诗诗看着她,再次郑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一次,她的眼神除了坚定,还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确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是的,他们在一起了。以某种超越世俗常理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