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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夜话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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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句,声音因为脸颊肿胀和情绪激动而微微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地说,仿佛在宣读某个重要的判决:

“我没有在做梦。”

井诗诗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慢慢地、带着一丝了然的沉重,松开了。她看着冰冰那双此刻写满了“我需要一个解释”、“我必须知道真相”的、执拗而清澈的眼睛,知道有些事情,从冰冰出现在染布厂、目睹了那一幕开始,就注定再也瞒不住了。或者说,她心底深处,或许也从未真正想过要对这位自幼相伴、分享过无数秘密与心事的至交好友,永远隐瞒这个天翻地覆的改变。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却仿佛重若千钧,敲定了某个不可逆转的事实。

“外面传的……雨夜杀四寇的‘善面修罗’,是我。”井诗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激战与巨变后的淡淡疲惫,也有一丝终于对至交坦诚部分秘密后的、难以言喻的释然与轻松,“今晚废弃染布厂的事,也是我。我……真的‘入道’了。”她选择了最简洁的方式,承认了最关键的两点。

冰冰再次陷入了巨大的、无声的震惊之中,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瞬间的停滞。今晚接收的信息太多、太具颠覆性,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二十年构筑的世界观,让她的大脑几乎要因为过载而彻底宕机。善面修罗……那个在南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被说书人添油加醋编成传奇段子、神秘莫测的“雨夜侠客”,那个一拳毙杀四名悍匪的“修罗”,竟然就是自己身边这位以文雅娴静、才情出众著称的闺中密友、崇明书院的女先生井诗诗?!

而“入道”……这个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志怪小说和虚无缥缈传说中的词语,竟然真的在现实中出现,而且就发生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

一时间,千头万绪,无数问题如同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地涌上心头,堵塞在喉咙口:你怎么突然就会了这么厉害的武功?什么时候开始偷偷修炼的?师从何人?“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需要什么条件?你会变成神仙吗?那个可怕的美艳女子是谁?她为什么要抓你?她提到的“小情郎”又是谁?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诗诗吗……

问题太多,太乱,太惊人。冰冰张了张嘴,红唇翕动了几下,竟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问起,仿佛每个问题都牵一发而动全身。最终,在极度的混乱、震撼与熊熊燃烧的好奇心驱使下,她凭借女性某种奇异的直觉,下意识地跳过了那些血腥、暴力和超凡的细节,挑了一个看似与刚才那场生死搏杀无关、却隐隐觉得可能是所有问题源头与核心的关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探究,轻声问道:

“诗诗,”冰冰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你心里……是不是,真的有人了?”她想起那个美艳女子临死前,充满恶意的调侃,提到了“小情郎”。能让诗诗如此隐藏,甚至因此卷入这等危险境地的,定然是她极为重视之人。

井诗诗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冰冰在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夜后,第一个清醒着问出的,竟是这个问题。这问题如此“家常”,如此“闺阁”,与方才的血腥超凡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最甜蜜的角落。随即,她脸上不受控制地漾开一抹温柔至极、甚至带着些许梦幻般甜蜜的笑意,那双刚刚还因战斗而凌厉、因坦白而疲惫的眼眸,瞬间如同被星光照亮,光华流转,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动人,仿佛盛着整个春天的暖意与秋夜的星光。她大大方方地、毫不扭捏地点了点头,动作肯定。

“谁呀?”冰冰几乎是立刻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眼中充满了纯粹八卦的光芒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与好奇。南京城第一才女、多少青年才俊、世家公子求而不得、眼高于顶的井诗诗,能让她倾心相许、甚至可能因为她而踏上“入道”这种玄奇之路、卷入如此危险漩涡的,该是怎样惊才绝艳、卓尔不群的人物?是某个隐居的绝世高手?还是游历的翩翩公子?或是……

井诗诗看着冰冰那副充满好奇、紧张、又带着点“快告诉我”的急切模样,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她忽然收起了脸上那温柔甜蜜的笑意,换上一副极其严肃、一本正经的表情,腰背挺直,然后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盯着冰冰那双写满问号的眼睛,用极其认真、仿佛在宣读圣旨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就是你呀。”

冰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冰冰脸上所有的好奇、紧张、期待,瞬间僵住,转化为一种纯粹的、大脑空白的茫然。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扑闪了两下,似乎没听懂,或者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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