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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灵犀误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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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船之上,凌莫杰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地睡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才被腹中一阵强烈而持久的空虚与饥饿感,强硬地唤醒。旁边有安全送来的冷食应付一口后,他头脑依旧有些发沉,四肢酸软,勉强撑起身,走出了那间狭小憋闷、空气浑浊的舱室,来到相对开阔的甲板上,想要透一口气,也试图用江风驱散脑中最后的混沌。

夕阳的余晖正慷慨地洒在宽阔无垠的江面上,将翻涌的波涛染成一片流动的、碎金粼粼的浩瀚绸缎,壮丽而宁静。甲板上,众人正以各自的方式,打发着这漫长航行中又一个平淡的黄昏。苏小姐和那位同行的、气质温婉的温小姐,依旧衣着得体华贵,纤尘不染,并肩坐在丫鬟提前摆放好的锦缎绣墩上,面前甚至还有一张小巧的茶案,上面摆着清茶与几样细点。她们戴着轻薄的面纱或垂着细纱的帷帽,将容颜遮得严严实实,只偶尔低声细语地交谈几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保持着世家贵女应有的距离感与神秘感。她们的贴身丫鬟,布衣和诗雅,则没有那么多拘束,正凑在靠着船舷、一脸悠闲的安推司旁边,听他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听来的江湖轶事,或是衙门里经他夸张渲染后的奇闻趣案。两个小姑娘听得入了迷,时而掩嘴低低惊呼,时而发出银铃般的轻笑,为这沉闷的航行添了几分鲜活气。

另一边,岑巡使则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刻板。他身姿笔挺如松,正一脸严苛地指导着那三名跟着他出来的小吏,练习最基础的拳脚功夫与擒拿格斗。小吏们早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动作僵硬变形,叫苦不迭,显然练得苦不堪言,却又慑于岑森的威势,不敢有丝毫违逆与懈怠,只能咬牙硬撑,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凌莫杰懒洋洋地靠在冰凉的船舷上,目光涣散地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竟有些无处安放,与这甲板上的“热闹”格格不入。跟安全关系算是最近,但他此刻正讲到兴头上,眉飞色舞,被两个小丫鬟崇拜的目光包围着,自己不好过去打扰。岑森那边……他只看了一眼那惨烈的训练场面,就默默移开了视线。至于苏小姐和温小姐那边,他更是唯恐避之不及,恨不能化作透明人,只想离得越远越好,最好让她们彻底忘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赘婿”的存在,相安无事直到金陵。

‘太无聊了……真是度日如年。’凌莫杰心中哀叹,仰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这才航行了不到两天,后面还有整整几天要熬。回舱室继续睡觉?刚睡醒,头脑虽然昏沉,却再无睡意。去龙凤玉佩内部那方清泉草地的小天地,打理一下草药,或是单纯静坐?意念微动,又觉得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丝毫劲头,仿佛连转动念头都嫌累。

百无聊赖之下,他下意识地抬手,隔着粗糙的衣料,摩挲着怀中贴身佩戴的那枚温润的龙凤玉佩。指尖无意识地、如同拨弄琴弦般,向其中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漫无目的的灵力。这动作纯粹是下意识的排遣,如同孩童无聊时拨弄手边的物件。

他却丝毫不知,自己这随意至极、不带任何明确意图的一丝灵力波动,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一颗微小石子,在遥远时空之外的玉佩秘境关联之中,激起了一圈细微却清晰可辨的涟漪。

秘境,古老而空旷的试炼广场之上。

池夜雪正盘膝坐在自己布下的、守护师姐试炼光点的数层阵法之外。她双目微闭,长睫如蝶翼栖息,呼吸悠长绵细,已进入了深沉的入定调息状态。这两日,独自守护在此,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无风无浪,无纷无扰,远离尘嚣与战斗,心境反而沉淀得前所未有的宁静澄澈,如同被时光遗忘的一汪寒潭。正是打磨剑心、细细体悟与“无名”前辈意念合一后、剑意与那神圣之力初步融合所带来的种种崭新玄妙。她的意识徜徉在剑意的海洋中,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明悟与提升。

然而,就在她心湖一片空明澄澈、物我两忘之际,怀中贴身收藏的那枚龙凤佩,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富有节奏的微弱闪烁与温热悸动!这感觉……和之前师姐曦月遇到无法抵御的强敌、紧急向“无名”前辈求助时,玉佩传来的信号何其相似!难道……是无名前辈那边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甚至危险,正在向她发出求助的信号?

一想到那个在她最危急时刻如同天神般降临、拯救她们师姐妹于必死之境,之后又耐心引导她的力量、助她斩杀强敌“百战”的“无名”前辈,池夜雪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一丝紧张与担忧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宁静。无论出于对前辈援手之恩的报答,还是对其实力与人品的信任与敬重,前辈若有需求,她定当全力以赴,绝无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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