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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点心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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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绪猛地一滞,仿佛奔流的江河撞上了无形的堤坝。随即,一点明亮的火花在脑海深处“啪”地炸开,瞬间点燃了整片混沌的思绪!

凌莫杰……他不就是随苏小姐,前往……金陵了吗?!

“啊——!”她低呼一声,短促而清晰,激动得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那封决定命运的信函,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几乎要将那坚韧的官笺捏破。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喜悦,如同毫无预兆的夏日龙卷风,让她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脚下虚浮,几乎要站立不稳,扶着书案边缘才勉强撑住。

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太不真实,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美梦,让她根本无力阻挡,也不愿阻挡!她可以去金陵了!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去到他此刻所在的城市了!虽然不是立刻就能相见,但同在一城,呼吸着同一方空气,仰望同一片天空,见面的机会便从渺茫变得触手可及,大了何止千倍万倍!或许……或许命运眷顾,她还能提前见到他?在某个街角,某座桥头,或者……他听闻消息,会不会主动来寻她?

她再也按捺不住满腔沸腾的欢欣,忍不住在小小的闺房里原地转起了圈,月白的裙摆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优昙花,漾开轻盈的弧度。脸上是彻底抑制不住的、灿烂到晃眼的笑容,眉眼弯弯,眸光璀璨如星,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在人前端庄娴雅、清冷自持的“井先生”模样,活脱脱一个心愿得偿、雀跃不已的少女。

“诗诗?”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带着浓浓疑惑与不确定的轻柔呼唤,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一滴冷水。

正高兴得忘乎所以、几乎要哼起小调、蹦蹦跳跳的井诗诗,身体瞬间僵住凝固在原地。她猛地、带着几分僵硬地回头,看到是自己的闺中密友、同在南京另一家书院任教的好友林冰冰,正站在虚掩的房门口,一手还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另一只手掩着因惊讶而微张的嘴,一脸“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林冰冰确实惊呆了,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她和井诗诗自幼相识,一起长大,堪称手帕之交,深知这位好友骨子里的清高自律,向来是仪态的典范,行止有度,端庄娴雅,喜怒不形于色。何曾见过她如此……如此“活泼灵动”、“手舞足蹈”的样子?

井诗诗看清来人是最熟悉的林冰冰,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回实处,长长地、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着起伏不定的胸口,试图平复过速的心跳:“吓、吓死我了,是你啊冰冰。怎么不敲门就……”话说到一半,想起自己刚才的模样,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敲、敲门?不、不是我还能是谁?难不成你这儿还能藏了别人?”林冰冰走了进来,顺手将房门在身后带拢,眼神依旧古怪,在井诗诗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亮得惊人的眼眸,以及那封被她攥得几乎变形的信函之间来回扫视,仿佛要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你……你刚才是怎么了?还是……捡到什么绝世宝贝了?”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向冷静自持的井诗诗激动成这般模样。

井诗诗脸颊更红,仿佛涂了上好的胭脂。她赶紧强迫自己收敛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整理了一下因刚才转圈而略显凌乱的衣裙和发丝,挺直背脊,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井先生”模样,声音也努力放得平稳:“没、没什么。真的。就是……就是刚刚看到吏部分配的文书结果,有点……出乎意料,所以一时……嗯,有点意外,有点高兴。”她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

林冰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不肯多说,倒也没有继续深究。她自己也刚刚拿到分配文书,这次过来本就是想着看看两人有没有缘分被分到同一处,也好有个照应。她走到桌边,顺手拿起井诗诗放在那里的文书,展开一看,顿时惊喜地低呼出声:“呀!诗诗!我们真的分到一起了!太好了!也是去金陵!江南贡院那边!”离家虽有些距离,但能与好友同行,总是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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