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诗诗心中骤然一凛,寒意自尾椎骨悄然升起,但多年书香门第的教养与近日磨练出的心性,让她面上瞬间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她尝试着,握着伞柄的纤手微微收紧,脚步向左前方看似随意地迈出一步,仿佛只是想绕过前面的“障碍”。
“嗒。”
左侧那人立刻如同鬼魅般横移半步,恰好挡在她的去路之上,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斗笠下,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
井诗诗脚步停顿,又试着向右后方稍稍侧身。右侧那人同样无声横移,封堵去路。而身前与身后两人,更是如同钉死在原地的木桩,连衣角都未曾被夜风吹动分毫。
四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个,也是挡在正前方的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仿佛砂纸摩擦,却掩不住内里那股令人不适的轻佻与油滑:“这位小娘子,雨夜独行,好生雅致,也好生……不小心呐。敢问……可是崇明书院那位才名远播的井诗诗,井先生?”问话的语气,却带着笃定的意味。
井诗诗缓缓抬起头,一直微垂的伞沿随之抬起几分,露出了伞下那双清冷如寒星、此刻却平静无波的眸子。雨滴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她的语气也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正是小女子。诸位拦路,有何见教?”
旁边一个身形矮壮些的蒙面人闻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嘿嘿怪笑,声音猥琐下流:“哎哟,还真是位天仙似的美人儿!井先生,实不相瞒,有人看您不顺眼,想请您过去‘聊聊天’,‘说道说道’。您看这雨夜路滑,黑灯瞎火的,万一摔着碰着,多叫人心疼?不如让哥哥们‘护送’您一程?路上哥几个也好生伺候着,保准让您……‘快活快活’,也省得您受些不必要的苦楚,岂不两全其美?”话语中的淫邪之意与威胁,已毫不掩饰。
井诗诗眼神倏然更冷,如同凝结的冰湖,但语气却依旧平稳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我对你们毫无兴趣。我虽为教书先生,一向讲究以理服人。但若有人冥顽不灵……”她顿了顿,握着伞柄的右手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转,伞面微旋,带起几滴飞溅的雨珠,“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呵,没想到,还是个带刺儿的玫瑰!”高个子斗笠下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似乎彻底失去了周旋的耐心,语气转为狠戾,“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动手!干净利落点,‘请’井先生‘上路’!”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动身!动作迅捷如电,配合默契无间,分从四个方向猛扑而来!两人直取她双臂手腕,意图擒拿锁扣;一人矮身攻其下盘,想将她绊倒;还有一人则从侧后方袭来,目标直指她肩颈要害,显然是想以最小的动静、最快的速度,将她彻底制伏,然后迅速带走。
然而,他们此刻面对的,早已不是他们情报中那个只会读书写字、柔弱可欺的闺阁小姐、书院女先生!
就在四人扑近、凌厉的爪风与步法带起的泥水气息袭来的瞬间,井诗诗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