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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试探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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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诗诗暗自松了口气,悄悄抹了把手心的薄汗,赶紧趁热打铁转移话题,问出自己一直藏在心底、好奇又有些忐忑的问题:“凌公子下山入世,到如今……有多久了?”

“仔细算来,不到半年光景。”凌莫杰略一思索,答道。随即,他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语气自然而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就是与先生相识、先生陪伴我的这段时日最长。”

这句无意间的、简单的对比,听在井诗诗耳中,却如同最甜美的蜜糖,又让她心花怒放、晕陶陶了好一阵,连指尖都泛起微麻的喜悦。她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问得更谨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那……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凌公子可曾……认得、或接触过其他女子?”

凌莫杰闻言,很自然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就只有一个叫南宫琉璃的女子。其实也算不得认识,只是偶然受了她一点恩惠。若非她当时好心,施舍了些食物清水与我,我怕是真的要饿死、渴死在山野之间,走不出来了。”

井诗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提到了嗓子眼。南宫琉璃!这个名字她自然是如雷贯耳!名动京华、战功赫赫的少年女将军,南宫家最耀眼的明珠,据说不仅天赋异禀、武艺超群,容貌也是极盛,连当今圣上都青眼有加。那样光芒万丈、活在传奇与众人仰望中的人物……“那她……人怎么样?”她问得小心翼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可心底那坛陈年老醋,却已经抑制不住地开始冒泡,泛着酸意。

凌莫杰回想起那日边关战场上混乱中的惊鸿一瞥,那个银甲红袍、手握“破军”长枪、眼神沉静锐利如封冻之湖、面对遮天蔽日的凶恶魔雀亦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昂然的飒爽身影,如实评价道:“很漂亮,非常强大,仅仅一眼,就令人印象深刻。”他顿了顿,语气恢复平淡,“不过机缘巧合罢了,之后再无交集。”

井诗诗听完,心里那点刚冒头的醋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咕嘟咕嘟”发酵得更酸了。一面之缘,萍水相逢,就能“印象深刻”、“难以忘怀”?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浓浓的阴阳怪气:“一面之缘……还‘印象深刻’呢……”那可是南宫琉璃啊!传闻中如同烈日般耀眼夺目的女子。若换成自己是凌莫杰,在那等情境下与那样的人物有一面之缘,恐怕也会终生难忘吧?虽然理智上完全理解,但这醋吃起来,还真是十足十的酸。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问到了最关键、也最让她悬心的问题,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仿佛只是闲聊:“那……苏家小姐那边,具体又是怎么回事?凌公子怎么会……成了苏家的赘婿?”这件事始终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底最柔软处。

凌莫杰对此并无隐瞒,便将自己如何意外被卷入、成为“阶下囚”来到南京,如何想寻苏磊家主谋个差事安身,又如何阴差阳错上了那比武招亲的擂台,最后在某种不明力量的暗中“协助”下,莫名其妙夺了魁首,最终酿成这场“赘婿”误会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讲述了一遍。也提到了苏小姐知晓是误会后,与他达成的“约法三章”,以及那个关键的约定——若他能助她拿到苏家掌印,她便还他自由之身。

井诗诗听完,心中最后一点阴霾与不安也如同被清风吹散,消散了大半。原来是这样!一场彻头彻尾、匪夷所思的误会叠加!而且两人之间有着明确清晰的界限与交易约定,并无半分情愫纠缠。如今南京城里谁不知道苏家内部暗流汹涌,虎视眈眈,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她一个失了父亲这座最大靠山的弱女子,想从群狼环伺中拿到代表家主无上权力的掌印,简直比登天还难。但这终究是个明确的希望和出口,更重要的是,这铁一般的事实说明,凌莫杰与那位苏小姐之间,干干净净,并无任何男女私情。

心情大好之下,井诗诗只觉得连日来高强度训练积累的疲惫、内心反复挣扎的紧张、以及那些隐秘的担忧,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欲飞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快乐。她看着眼前已经认真回答完她所有问题、眼神依旧清澈坦诚如昔的凌莫杰,忽然起了调皮玩心,也带着一丝想要更亲近的、小小的“算计”。

她“哎哟”低呼一声,蹙起秀眉,单手扶额,假装体力不支、头晕目眩,身形软软地一晃,就要向旁边冷硬的桌角歪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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