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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呆子,你情债累累 > 第19章 沉溺

第19章 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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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屋,凌莫杰已经用那点有限的食材,变魔术般又做出了一顿简单却香气扑鼻的饭菜。井诗诗这次是真饿了,消耗巨大,也顾不得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细嚼慢咽”的淑女仪态,坐下便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心里破罐破摔地想:什么狼狈样子他没见过了?流口水、哭晕倒、穿着中衣打拳累成狗、现在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算了,就这样吧,在他面前,还有什么形象可言?放开了,反而自在。

美食下肚,温暖了胃,也卸去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席卷而来的疲惫如同退潮后更汹涌的海浪,瞬间将她淹没。她刚挨到床边,甚至没来得及摆好姿势,怎么也撑不住,含糊地嘟囔了句“我歇会儿……”,身子一歪,竟就那么保持着坐姿,脑袋一点,直接睡了过去,连脚上的鞋子都忘了脱。

凌莫杰默不作声地收拾完碗筷,将狭小的空间恢复整洁。一回头,便看到井诗诗以那种极不舒服的姿势歪在床沿,睡得人事不知。他走过去,动作放得极轻,先将她放平,然后蹲下身,小心地帮她脱去沾了尘土的鞋子,露出白皙纤细、因练拳而微微发红的足踝。拉过薄被,仔细盖好。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自己也感到一阵深沉的倦意袭来。大病初愈,又强行控制体内不驯的魔气,还要持续输出灵力引导井诗诗练拳,他自己的消耗其实远大于表面所见,只是靠着那股被引动的神圣力量维持,才不显疲态。

他刚想转身,去桌边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打坐调息,一只温热柔软的手却从被窝里伸出来,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然后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睡梦中的井诗诗无意识地呢喃着,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做了什么不安的梦。手上传来的力道并不大,甚至带着睡梦中的绵软,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依恋般的挽留之意。

凌莫杰动作一顿,停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甚安稳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想起昨夜她驱散寒意的温暖怀抱,和那份无声却踏实的慰藉。他沉默了片刻,在她身侧,隔着一点距离,和衣躺下。

井诗诗如同找到了最舒适热源的猫咪,自然地、熟门熟路地依偎过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他的腰身,脑袋在他肩窝处依赖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极轻的叹息,呼吸变得更加深沉绵长,沉沉睡去。

凌莫杰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像是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但随即,感受到她全然信赖的依靠和均匀的呼吸,他又缓缓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女子沐浴后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类似于陈旧书卷和墨迹的宁静气息。耳畔是她清浅平稳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一种奇异的、他二十多年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安宁感,如同春日里无声涨起的溪水,悄然包裹了他。连体内那些残存魔气带来的、细微却持续的隐痛与不适,似乎都在这份安宁中远去、变得无关紧要了。

他小心地、尽量不惊动她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虽然他天生魂魄不全,对许多情感认知模糊,但某种悄然滋生的、超越单纯师徒之情、也超越感恩之谊的、更深更复杂的羁绊,也在这连续的同榻而眠、气息交融的温暖中,无声无息地扎下了更深、更难以拔除的根须。

清晨的光线透过素白的窗纸,温柔地唤醒井诗诗。意识尚未完全从梦境中剥离,身体却先一步无比熟悉地感知到了那份温暖与坚实——她又一次,在凌莫杰的怀里醒来了。最初的羞涩如同条件反射般涌过心头,但很快便被一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既然都这样了”的破罐破摔式心态取代,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隐秘的贪恋与甜蜜。她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这份依偎更紧密、更持久些,脸颊贴着他胸膛微凉的衣料,能清晰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最安心的鼓点。鼻尖是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莫名心安的独特味道。

她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假装仍在沉睡,心中默默祈求时间走得慢一些。

然而凌莫杰的作息精准得如同山间亘古不变的日升月落,分毫不差。几乎就在井诗诗刚刚调整好姿势、沉浸在这份安宁中不过几息,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动静,凌莫杰便会准时地、平静地地开口,声音清澈,如同山泉滴落石板:“井先生,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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