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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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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万丈深渊。

深渊横亘在眼前,黑沉沉不见底,黑雾缭绕,如同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口。

对岸在极远的地方,隐约可见一抹淡淡的轮廓。

以她的修为或许能飞过去,但带着两个人,绝无可能。

她试着探出神识,却发现这深渊诡异得很,神识探进去便如泥牛入海,什么也探不着,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头晕目眩。

薄荷也看见了,眼眶顿时红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玄女大人……”

玄语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密林。

钦神的身影从林中缓缓走出,月光照在他狰狞的脸上,挂着猫戏老鼠的笑。

那笑容残忍而戏谑,仿佛在欣赏垂死挣扎的猎物。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在玄语心上,“这洹渊深三万丈,底下是弱水,连鹅毛都浮不起来。你们要跳下去,我可省事了。听说弱水腐蚀神魂,掉进去的人,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元神不够强的,当场就化成一缕烟。”

玄语不语,只将薄荷和常怡放下来,挡在身后。

钦神挑眉:“怎么,想跟我拼命?小丫头,你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还有力气?我数了数,方才你一共织了十七道屏障,全碎了。第十七道只撑了三息。”

玄语心中一凛。

他在数?

他在玩的时候,还在数这个?

“试试看。”

红绫出,如惊雷破空。

钦神闪身避开,反手一掌拍来。

玄语侧身躲过,掌风擦着她的脸掠过,带着腥臭的气息,在身后崖壁上留下一个深坑。

碎石飞溅,有几块砸在她背上,火辣辣地疼,想必已经青紫一片。

好强!

她心头一凛,却不退缩,红绫再出。

这一战,比之前更惨烈。

钦神不再留手,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玄语拼尽全力,红绫在她手中化作无数道流光,一次又一次地击向钦神。

她法力消耗太大,红绫的威力已不如前,每一次碰撞都被震得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她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血染红了衣裙,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不知第几次被击退后,玄语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她浑身是血,视线已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但她仍死死盯着钦神,不肯倒下。

红绫织天无力地垂在身侧,绫面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钦神的。

她用最后的力气握紧它,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虎口早已崩裂,血和红绫粘在一起。

钦神踱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小丫头,能撑这么久,倒是不错。可惜……”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黑芒。那黑芒越来越亮,散发着毁灭的气息,显然是他最强的一击。

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碎石被吸过去,瞬间化作齑粉。

玄语咬牙,打算舍命一搏。

不论如何她也要让薄荷活着离开这里,毕竟人是她带出来的!

就在此时,一道绿影骤然窜出,挡在她身前。

是薄荷。

她不知从何处采来一把草药,死死护在玄语面前,浑身发抖,却一步不退。

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可眼神却出奇地坚定。

“不许你伤害玄女大人!”

钦神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笑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一个小小草木精,也敢拦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爪子就能把你拍成粉末?就你这点道行,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薄荷抖得更厉害了,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可声音却出奇地坚定:“玄女大人对我好!她教我修炼,给我好吃的,从不嫌我笨!上回我把王母娘娘的灵芝炖了汤,娘娘要赶我走,是玄女大人替我求的情!你、你要杀她,就先杀我!”

玄语眼眶一热,想拉她回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手臂像是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

“薄荷,让开……”

“不让!”薄荷倔强道,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含泪却带着笑,“玄女大人,您护了我一路,这回换我护您!我不怕死!我本来就是一棵草,死了还能再长!下辈子我还给您当弟子!”

钦神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倒是有情有义,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抬手便要拍下,黑芒如墨,裹挟着毁灭的气息。

玄语却猛地起身,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红绫贯穿他的眉心。

这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法力,所有的力气,所有的一切。

红绫化作一道流光,穿透钦神的头颅,从他的后脑贯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钦神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黑芒在他掌心消散,化作点点黑光,散入夜色中。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玄语踉跄着扶住薄荷,刚要开口,腹部骤然一凉。

她低头看去,那道狰狞的伤口横贯腰腹,鲜血正汩汩涌出,止都止不住。

伤口极深,隐约可见里面的脏腑。

她记不清是何时受的这一爪,伤口如此狰狞,怕是已经伤及根本。

“玄女大人!”薄荷的惊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尖又细,刺得她耳膜生疼。

玄语张了张嘴,想说“没事”,想说“别怕”,可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只来得及看见薄荷惊恐的脸,和天边那颗即将落下的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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