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依旧照着,海浪依旧响着。
齐瑢墨躺在夏殷怀里,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夏殷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孩子。
“夏殷。”她叫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嗯?”
“你以后多喝点酒。”
夏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齐瑢墨心尖发颤。
“为什么?”
齐瑢墨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因为你喝醉了比较好说话。”
夏殷挑眉。
“我平时不好说话?”
齐瑢墨想了想。
“你平时不说。”
夏殷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翻身,把齐瑢墨压在身下。
“那我现在说。”她低头看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我爱你。”
齐瑢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呢?”
夏殷想了想。
“你是我的。”
齐瑢墨笑了。
“还有呢?”
夏殷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还有,”她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
齐瑢墨的眼眶发热。
她伸手,抱住夏殷。
“你说的。”
“嗯,我说的。”
——
那天夜里,她们说了很多话。
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夏殷其实紧张得要死,但面上一点没露。说齐瑢墨十三岁的时候,夏殷就想抱抱她,但怕吓到她,忍了五年。说那些年齐瑢墨偷偷看她的眼神,她其实都看到了,只是装作不知道。
“你都知道?”齐瑢墨瞪大眼睛。
夏殷点头。
“都知道。”
齐瑢墨的脸红了。
“那你怎么不——”
“等你自己想通。”夏殷说,“等你长大。”
齐瑢墨看着她,眼眶又热了。
“你好傻。”
夏殷笑了。
“傻也认了。”
——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远处,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齐瑢墨靠在夏殷怀里,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心跳。
“夏殷。”她轻声叫她。
“嗯?”
“你睡着了吗?”
“还没。”
齐瑢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
夏殷低头看她。
“谢什么?”
齐瑢墨想了想。
“谢谢你等我。”她说,“谢谢你爱我。谢谢你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夏殷的手收紧了一点。
“不用谢。”她说,“你值得。”
齐瑢墨把脸埋在她肩上,轻轻笑了。
——
第二天早上,齐瑢墨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窗户。
她浑身酸软,像是被碾过一样。
夏殷在她身边,已经醒了,正看着她。
“早。”夏殷说,唇角带着笑。
齐瑢墨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夏殷笑了,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躲什么?”
齐瑢墨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没躲。”
夏殷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她的脸。
“昨晚不是挺大胆的?”
齐瑢墨的脸更红了。
“我那是——”
“是什么?”
齐瑢墨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夏殷的眼睛里有笑,有爱,有她。
她伸手,轻轻抚过夏殷的脸。
“夏殷。”
“嗯?”
“我爱你。”
夏殷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
——
门外传来余小夏的大嗓门:
“夏殷!齐瑢墨!起床了!阿月做了早饭!”
紧接着是凌雨墨的声音:“别喊了,人家还没起。”
“为什么还没起?都太阳晒屁股了!”
“你说为什么?”
余小夏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哦——”。
脚步声迅速远去。
房间里,齐瑢墨把脸埋回夏殷怀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殷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她说,“她们不会说什么的。”
齐瑢墨闷闷地说:“她们会说。”
“说什么?”
“说……”齐瑢墨说不下去。
夏殷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说我们恩爱。”
齐瑢墨的耳根红透了。
——
那天吃早饭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们身上。
余小夏的眼睛亮得吓人,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凌雨墨面无表情,但嘴角有压不住的笑意。顾清舟埋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顾清依温柔地笑着,给每个人添粥。林越喝着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小帆不懂大人之间的事,好奇地问:“夏殷姐姐,齐瑢墨姐姐,你们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桌上安静了一秒。
阿月一把捂住小帆的嘴,笑着说:“小孩子别问。”
小帆呜呜了两声,被拖走了。
余小夏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齐瑢墨红着脸,埋头吃饭。
夏殷坐在她身边,神色如常,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点。
——
那天下午,齐瑢墨和夏殷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
“夏殷。”齐瑢墨开口。
“嗯?”
“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夏殷偏头看她。
齐瑢墨望着远处,继续说:“就这样活着。吵吵闹闹的。有他们陪着。有你陪着。”
夏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能。”她说。
齐瑢墨靠在她肩上,轻轻笑了。
“你骗人。”
夏殷低头看她。
齐瑢墨的眼睛里有夕阳,有她,还有一点她读得懂的东西——是留恋,是珍惜,是害怕失去。
“我知道不能永远。”齐瑢墨说,“但我想试试。能试多久试多久。”
夏殷看着她,目光很柔。
“好。”她说,“我陪你试。”
齐瑢墨笑了。
她把脸埋回夏殷肩上,闭上眼。
夕阳的余温洒在身上,很暖。
——
那天夜里,齐瑢墨又做了那个梦。
不是灰色的荒原。
是农场。
阳光很好,院子里开满了花。夏殷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有一个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女孩——十五六岁,和夏殷很像。
齐瑢墨走过去。
夏殷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回来了?”
齐瑢墨点头。
那个女孩从秋千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她。
“妈妈!”
齐瑢墨抱住她,低头看着那张脸。
然后她抬头,看向夏殷。
夏殷也在看她,目光很柔。
齐瑢墨忽然懂了。
这个梦,不是预言。
是希望。
是她和夏殷共同的希望。
——
她睁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夏殷在她身边,睡得很沉。
齐瑢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夏殷。”她轻声叫她。
夏殷动了动,没醒。
齐瑢墨笑了。
她靠进她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闭上眼。
不管能活多久。
不管能在一起多久。
现在,她在。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