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懂了。
——
那天晚上,齐瑢墨主动抱住了夏殷。
“怎么了?”夏殷有些意外。
齐瑢墨把脸埋在她肩上,不说话。
夏殷没有追问,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齐瑢墨闷闷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
“夏殷。”
“嗯?”
“我爱你。”
夏殷的手微微收紧。
“我也爱你。”
齐瑢墨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夏殷的眼睛很深,很柔。
“不管发生什么,”齐瑢墨说,“你都要记住这句话。”
夏殷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疑惑。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齐瑢墨摇头。
“就是想告诉你。”
夏殷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记住了。”她说,“一辈子都记得。”
齐瑢墨看着她,轻轻笑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农场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
菜地丰收了,虽然只是几棵白菜和一堆萝卜,但足够让大家高兴好几天。顾清舟修好了农场的旧磨坊,可以用来磨面粉。阿月学会了做面包,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还行。小帆在院子里养了两只野兔,说是要等它们生小兔子。
余小夏和凌雨墨的感情越来越好。她们经常一起巡逻,一起种菜,一起坐在山坡上看夕阳。有时候余小夏会靠在凌雨墨肩上,凌雨墨会轻轻揽着她的腰。两个人不说话,只是那样待着。
顾清依还是每天忙忙碌碌,照顾大家的身体,管理药品,偶尔也帮着做饭。她越来越像这个家的大姐,每个人都习惯了有什么事就去找她。
林越也变了。他开始主动和人说话,偶尔还会开个玩笑。有一次余小夏恶作剧,在他背后贴了一张纸条,他追着她跑了一整片菜地,最后两个人都笑倒在田埂上。
齐瑢墨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是她想要的生活。
平静的,温暖的,有爱的人在身边。
哪怕只是暂时的。
——
那天傍晚,齐瑢墨和夏殷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
“夏殷。”齐瑢墨开口。
“嗯?”
“你说,我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夏殷偏头看她。
齐瑢墨望着远处,继续说:“一年?两年?十年?”
夏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待多久?”
齐瑢墨想了想。
“永远。”她说。
夏殷看着她,目光很柔。
“那就永远。”
齐瑢墨笑了。
她靠在夏殷肩上,闭上眼。
夕阳的余温洒在身上,很暖。
——
那天夜里,齐瑢墨又做了那个梦。
但这一次,不是灰色的荒原。
是农场。
阳光很好,院子里开满了花。夏殷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有一个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带着笑。
齐瑢墨走过去。
夏殷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回来了?”
齐瑢墨点头。
那个女孩从秋千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她。
“妈妈!”
齐瑢墨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女孩,看着那张和夏殷很像的脸。
然后她醒了。
——
齐瑢墨睁开眼,大口喘息。
夏殷在她身边,正看着她。
“做噩梦了?”
齐瑢墨摇头。
“不是噩梦。”她说,声音有些飘忽。
夏殷看着她,等着。
齐瑢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梦见我们有女儿了。”
夏殷愣了一下。
齐瑢墨继续说:“在农场里。院子里有花,有秋千。你坐在藤椅上看书。她跑过来叫我妈妈。”
她偏头看着夏殷。
“那个梦……太真实了。”
夏殷看着她,目光复杂。
然后她伸手,把齐瑢墨揽进怀里。
“也许不是梦。”她说。
齐瑢墨愣住了。
“什么意思?”
夏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其实我也有过一个梦。”
齐瑢墨看着她。
夏殷的目光望着窗外,很远。
“我梦见一个女孩。十五六岁。她叫我妈妈。”她顿了顿,“叫我妈妈,叫你妈妈。”
齐瑢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也梦见你了?”
夏殷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齐瑢墨说:“所以……那是真的?”
夏殷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也许是。”
齐瑢墨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殷把她抱得更紧。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说,“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齐瑢墨靠在她肩上,轻轻笑了。
“嗯。”
——
第二天,齐瑢墨去找了林越。
她把梦的事告诉他。
林越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亡灵系觉醒者,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齐瑢墨看着他。
林越继续说:“过去,现在,未来。有时候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顿了顿。
“但有一点是真的——你在乎什么,你就会梦见什么。”
齐瑢墨愣住了。
在乎什么,就会梦见什么。
她在乎夏殷。
所以梦见夏殷。
她在乎她们的未来。
所以梦见那个女孩。
“所以,”她轻声说,“那个女孩……是我希望有的?”
林越点头。
“也许是。”
齐瑢墨沉默了。
希望有的。
不是一定会有的。
只是希望。
——
那天晚上,齐瑢墨躺在夏殷怀里,想了很久。
她想起顾清依说的话——她不会老。
想起林越说的话——亡灵系能活很久。
想起那个梦——那个女孩叫她们妈妈。
如果她不会老,如果她能活很久。
那她也许真的可以有那个未来。
和夏殷一起。
看着那个女孩长大。
“夏殷。”她开口。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夏殷低头看着她。
齐瑢墨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顾清依的话、林越的话,全部告诉了她。
夏殷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齐瑢墨等着。
等着她害怕,等着她退缩,等着她说“我接受不了”。
但夏殷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所以呢?”她说。
齐瑢墨愣住了。
“什么所以?”
夏殷低头看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很深,很认真。
“你不会老。会活很久。”她说,“然后呢?”
齐瑢墨说:“然后……你会老。会死。”
夏殷点头。
“然后呢?”
齐瑢墨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殷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齐瑢墨,”她说,“人都会死的。我也一样。你比我活得久,那不是你的错。”
齐瑢墨的眼眶发热。
“但我不能没有你——”
“你能。”夏殷打断她,“你比我以为的坚强得多。”
齐瑢墨的眼泪流下来。
夏殷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听着,”她说,“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但只要我活着,我就会陪着你。”
她顿了顿。
“等我死了,你就替我看这个世界。看那些我来不及看的东西。然后,等我变成星星的时候,你就抬头看看天。我就在那儿。”
齐瑢墨把脸埋在她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要星星。”她闷闷的声音传来,“我要你。”
夏殷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好看。
“我知道。”她说,“但有些事,不是我们能选的。”
齐瑢墨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着夏殷,抱得很紧,很紧。
——
窗外,月光很亮。
远处,山林里有夜鸟在叫。
新的一天,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