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瑢墨。”夏殷叫她,声音很轻,“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齐瑢墨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活下去。”夏殷说,“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夏殷——”齐瑢墨拼命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服。
夏殷在她身边,正看着她。
“做噩梦了?”夏殷问,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低哑。
齐瑢墨看着她,确认她好好的、完整的、还在自己身边,那颗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嗯。”她说。
夏殷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梦到什么了?”
齐瑢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梦到你们都死了。”
夏殷的手微微收紧。
“梦都是反的。”她说。
齐瑢墨靠在她怀里,没说话。
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闭上眼,还能看到顾清舟躺在地上的样子,还能看到余小夏和凌雨墨交叠在一起的身体,还能看到顾清依靠在墙上、胸口那道巨大的伤口。
还有夏殷——夏殷消失之前那个眼神。
“夏殷。”她开口。
“嗯?”
“如果我有一天……”
“没有那一天。”夏殷打断她。
齐瑢墨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夏殷的眼睛很深,很认真。
“齐瑢墨,”她说,“你不是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齐瑢墨看着她,眼眶发热。
她把脸埋回夏殷肩上,没有说话。
——
第二天早上,齐瑢墨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夏殷已经不在身边。窗外传来余小夏的大嗓门,还有顾清舟的惨叫。
她披上外套走出去。
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看到沙滩上,余小夏正追着顾清舟跑,手里举着一只不知道从哪抓来的螃蟹。顾清舟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凌雨墨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无奈的笑。顾清依在晾晒草药,看到齐瑢墨出来,对她挥了挥手。
夏殷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背对着她,望着海面。
齐瑢墨走过去。
“看什么?”她问。
夏殷偏头看她一眼,然后指向远处。
“那边。”她说。
齐瑢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海平线上,隐约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
“船。”夏殷说。
齐瑢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
那艘船没有靠近。
它在海平线上停了半天,然后慢慢消失了。
顾清舟用望远镜盯了一整天,只看到甲板上有人影晃动,但看不清是谁。
“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汇报,“往北边去了。”
“会是幸存者吗?”余小夏问。
“不知道。”夏殷说,“但如果是,他们应该会靠岸。”
“那就是理事会的人?”顾清依问。
夏殷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有可能。”
齐瑢墨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艘船出现的时候,她的亡灵感知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危险,而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
像是被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