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角落里那几个人，其中一个短发女人微微点头。

“追捕觉醒者的，是一个自称‘净化理事会’的组织。”夏殷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们认为异能者是变异延续，必须被清除。灾难爆发前他们就在活动，现在更肆无忌惮。”

“那我们在这里安全吗？”顾清依问。

“暂时。”夏殷看向她，“灯塔位置隐蔽，防御系统足够。但物资会消耗完，敌人会找上门。所以我要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异能情况，极限在哪，反噬症状是什么，然后针对性训练。”

她目光移过众人，在齐瑢墨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今晚先休息，明天开始。有问题吗？”

沉默。

余小夏举手。

夏殷看向她。

“那个……”余小夏犹豫了一下，“你跟齐瑢墨，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厅突然安静了。

顾清舟扶额，顾清依轻咳一声，凌雨墨低头看地板。那几个陌生人面面相觑。

齐瑢墨僵住了。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夏殷之间来回扫，像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夏殷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一辈子。

然后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养姐妹。她是我养妹。”

没了。就这四个字。

余小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答案这么简单。她想再问什么，但夏殷已经移开视线，继续交代明天的安排，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齐瑢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枚黑色指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养妹。对啊，就是养妹。夏殷说得没错，她们的关系从法律上讲就是这样。

可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胸口会有点闷？

会议继续。夏殷讲物资分配、警戒轮值、训练计划，条理清晰，滴水不漏。齐瑢墨坐在那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偶尔抬头，看夏殷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没有人注意到，夏殷在讲到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时，目光曾短暂地掠过齐瑢墨低垂的头顶。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但站在角落里的短发女人看到了，微微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齐瑢墨还坐在沙发上，直到夏殷走过来。

“发什么呆？”

齐瑢墨抬头，对上那双冷静的眼睛。她想问很多——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更多？你为什么让我住三楼？你唇角那道伤到底怎么来的？你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站起来，说：“没什么。”

她们并肩走向楼梯。二楼转角处，夏殷忽然停下。

“你房间的衣柜里有厚被子，晚上山风大，冷。”她说，语气和交代物资分配时一模一样。

齐瑢墨愣了一下：“……好。”

夏殷点头，继续往上走。

三楼，两扇门相对而立。

夏殷推开自己那间的门，偏头看了齐瑢墨一眼：“晚安。”

“晚安。”

门关上。

齐瑢墨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黑色指环。

养妹。对啊，就是养妹。

可为什么养妹会给她指环？为什么养妹会跨越几十公里来救她？为什么养妹会在那么多房间里，偏偏让她住隔壁？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就在那里，只是谁都没有说出口。

她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落地窗外，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她坐在床边，指腹摩挲着那枚指环，蔷薇刻痕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触感清晰。

隔壁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但齐瑢墨知道，夏殷就在那里，隔着一堵墙。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是。

二楼，204房间。

凌雨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余小夏挤在她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说，”余小夏忽然开口，“夏殷刚才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说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余小夏翻身面对她，“我就问了一句，她答了四个字。养姐妹。然后就没了。正常的养姐妹，会这样吗？”

凌雨墨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不正常？”

“你觉得正常？”余小夏反问，“正常人会让养妹住自己隔壁？正常人会给养妹那种眼神？你没看见吗，开会的时候，夏殷看了齐瑢墨好几次。每一次都很短，但每一次——”

“每一次什么？”

余小夏想了想，认真地说：“每一次都像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凌雨墨没说话。

窗外，山风渐起。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呼啸，但灯塔的围墙很高，把一切危险都挡在外面。

至少今晚是安全的。

三楼，夏殷的房间。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隔壁房间的窗——灯还亮着，齐瑢墨还没睡。

她应该睡了。今天开了那么久的车，经历了那么多战斗，她一定很累。

但夏殷没有过去敲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在窗前晃动，然后消失，然后灯灭了。

黑暗中，她抬手摸了摸唇角那道伤。齐瑢墨问了两次。两次。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向床边。

养妹。她刚才就是这么说的。也只能这么说。

因为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而在这个随时会死的世界里，有些东西，藏在心里比说出来更安全。

至少现在是这样。

隔壁的灯灭了。整层楼陷入黑暗。

但夏殷知道，她就在那里。隔着一堵墙，近在咫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