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舟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我以为只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看来不是。”他摊开右手,试图集中精神。几秒钟后,在他掌心上方半寸处的空气,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因高温而微微扭曲的波纹,虽然没有明火,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迅速握拳,波纹消失,额角却渗出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不受控制,而且……用了之后,身体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发虚,发冷。”
凌雨墨沉默地伸出手,指尖对着车窗。她集中注意力,车窗上正在融化的霜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反向凝结、增厚,甚至蔓延出新的冰晶图案。完成这个微小动作后,她轻轻打了个寒颤,手指的青色更加明显。“它……在抽取我自己的‘热’。使用它,我会变得更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余小夏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几缕发丝因为静电而竖起:“我脑子里像开了个坏掉的电台,全是杂音。刚才顾清舟……‘发热’的时候,我‘听’到的杂音里就多了一种特定的、嗡嗡的‘频段’。凌雨墨让冰凝结时,又是另一种‘嘶嘶’的、像降温一样的声音。”她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它们不一样,但我能区分。这感觉……很糟糕。”
顾清依看着自己的手,那抹绿色纹路的幻象似乎又出现了。“我好像……能感觉到植物的‘状态’。”她犹豫着说,“不是看见,是……知道。知道它们是渴了,还是健康,甚至……能微弱地影响它们。”她没说自己背包里的种子正在“跳动”。
齐瑢墨听完,心沉了下去。这不是个例,而是发生在他们所有人身上的、同步的异变。结合夏殷信息中提及的“空间”能力,一个可怕的推论浮现:“看来,‘变化’的不只是外面的世界和死人。我们……也在变。这可能就是夏殷所说的‘觉醒’,只是她似乎更早意识到,或者……她的‘变化’更剧烈、更可控。”
“觉醒?”顾清舟咀嚼着这个词,眉头紧锁,“因为病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种‘能力’看起来并不稳定,而且有明显的副作用。如果这真是某种‘进化’,那这进化过程未免太痛苦、太随机,也太危险了。”
“我们得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如何运作,代价是什么。”顾清依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研究者的审慎,“否则,在危机时刻,它可能救我们,也可能害死我们,或者……害死别人。”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每个人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他们不仅要在丧尸和变异体的威胁下求生,还要面对自身内部这场悄然而恐怖、不知终向何处的“蜕变”。
导航显示,前方出现一个废弃物流仓库的标识。疲惫、伤痛、对未知变化的恐惧,以及迫切需要对自身进行安全测试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去那里,”齐瑢墨最终指向那个方向,“我们需要水,也需要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处理伤口,然后……尝试理解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
他们驶向仓库,仿佛驶向一个测试场,也驶向一个催化剂。体内那些懵懂初生、尚且不受控制的力量,将在绝境的压力下,被迫破茧而出,显露出它们真实的、充满危险与代价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