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御书房。

李清川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看了半盏茶的功夫，一个字没看进去。他的目光越过折子上沿，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沈旧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也拿着一份折子，正在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的光里。他的侧脸很好看，鼻子是高挺的，下颌线是利落的，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李清川看了很久，久到沈旧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陛下看什么？”

“看你。”李清川把折子放下，托着腮，“朕发现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沈旧池把折子也放下了。“陛下今天批了几份？”

“三份。”

“还有二十七份。”

“朕知道。朕歇一会儿。”李清川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沈旧池面前，往他腿上一坐，整个人靠进他怀里。沈旧池没有躲，伸出手，揽住他的腰。猫从软榻上跳下来，蹭了蹭两个人的靴子，没人理它。它蹲在旁边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跳上窗台，趴下了。

“陛下这样，臣没法看折子了。”

“那就不看了。”李清川靠在沈旧池肩上，手指卷着他衣领边的一根线头，卷啊卷，卷成一个硬硬的小疙瘩。“尚延。”

“在。”

“你小时候想没想过，长大了要做什么？”

沈旧池想了想。“父亲想让臣读书。臣想糊纸马。”

“糊纸马？”

“嗯。父亲糊的马最好看，四蹄腾空，像真的一样。臣想学，父亲不让。说糊马没出息。”

李清川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现在呢？现在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