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川今天很高兴。北境送来捷报,王恕打了一场漂亮仗,歼敌五千,蛮子退回了漠北,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他看完捷报,当即让周蘅去温了一壶酒。沈旧池从禁军衙门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半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尚延!”他看见沈旧池,眼睛更亮了,像见了鱼的猫,“你过来!坐!”
沈旧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李清川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碗,倒得太满,酒溢出来,顺着碗壁流到桌上,滴在地上。猫凑过来舔了一口,嫌弃地走了。
“喝!”李清川端起碗,碰了一下沈旧池的碗,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一口气喝了半碗,放下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靠在沈旧池肩上,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头发蹭着沈旧池的下巴,痒痒的。
“陛下醉了。”
“没有。朕高兴。”李清川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红红的,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王恕打赢了。蛮子跑了。朕不用再担心西北了。”他看着沈旧池,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朕也不用再担心你去了。”
沈旧池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上次去西北,朕每天都睡不着。军报说轻伤,朕想了三天,轻伤是什么?是擦破了一点皮,还是断了骨头?你写信也不说,就说‘臣的伤已经好了’。好了才说,没好的时候呢?”他伸出手,在沈旧池肩上捶了一下,很轻,像猫踩了一脚。“你以后别去了。”
“臣不去了。”
“你说的。”
“臣说的。”
李清川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好几跳,久到猫从地上跳上桌,蹲在酒壶旁边,舔了舔壶嘴,又嫌弃地走了。
“尚延。”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