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知道?”
采萍抬起头。
“奴婢没敢告诉任何人。第二天皇后娘娘没了,奴婢怕得要死。后来有人说要把我们放出去,奴婢求了管事姑姑,第一个走的。”
她往前爬了两步。
“殿下,奴婢不是不想说,奴婢怕……”
李清川没有回头。
沈旧池走过去,把采萍扶起来。
“你那个表姐呢?”
采萍愣了一下。
“她去年没了。发热,烧了三天。”
沈旧池看着她。
“这七年,你一直住在这儿?”
采萍点点头。
“一个人?”
“一个人。”
沈旧池没再问。
他看向李清川,李清川还站在窗边,沈旧池走过去。
李清川转过身。
“走吧。”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采萍。”
采萍抬起头。
李清川看着她。
“这七年,你怎么过的?”
采萍张了张嘴。
“种菜……喂鸡……去河边洗衣裳……”
李清川点了点头。
“以后呢?”
采萍没说出话。
李清川没再问,推门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李清川一直没说话。
沈旧池跟在他身后。
走到半路,李清川忽然勒住马。
沈旧池在他身边停下来。
李清川看着他。
“尚延。”
沈旧池等着他说下去。
李清川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一夹马腹,往前跑了。
沈旧池看着他的背影,跟上去。
回到东宫时,天已经黑了。
李清川进了书房,往软榻上一倒。橘猫跳上来,挨着他趴下。
沈旧池站在旁边。
蜡烛烧着,烛火一跳一跳的。
沈旧池开口。
“殿下。”
李清川没动。
“臣去京兆府查点东西。”
李清川翻过身来。
“现在?”
沈旧池点了点头。
“端王那边,还有裴英。”
李清川看着他。
他忽然坐起来。
“一起去。”
沈旧池愣了一下。
“殿下……”
“一起去。”李清川已经站起身,“你在前面查,我在后面等着。”
他往外走,沈旧池跟上他。京兆府的案卷库里,堆满了旧档。
守库房的老吏被叫起来开门,揉着眼睛把他们领进去,点了几盏灯,又缩回门口打盹去了。
沈旧池翻了一夜。
端王这些年出入宫禁的记录,他见过的官员,他递过的折子,他领过的赏赐。一页一页,一条一条。李清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橘猫,没有出声。
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沈旧池的手停住了。李清川抬起头。沈旧池看着手里那份案卷,李清川走过去,那是一份调令。
元熙十一年三月,禁军副统领裴英因“护驾有功”,擢升禁军都统。
落款日期:元熙十一年四月初九。
刘安死前两天。
沈旧池抬起头。
李清川看着那份调令。窗外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份发黄的案卷上。橘猫伸了个懒腰,跳下椅子,跑出去了。
李清川忽然笑了一下。
“走吧。”
他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尚延。”
沈旧池看着他。
李清川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那份调令,收好。”
沈旧池点了点头。
李清川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沈旧池站在原地。他把那份调令折好,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