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白祉日常在后山练枪。
忽然,他收枪的动作一顿。
余光瞥见西侧的密林里,有几道深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并不像是巡营的兵士。那些人影身形佝偻,步履却极快,腰间佩着的弯刀弧度刁钻,是胡人的制式。
观测不止一人。
白祉眯起眼放轻脚步,身形如鹰隼般掠上旁边的高岩。极目远眺,竟看见密林深处隐隐约约藏着数十个胡人,借着山石草木的掩护,悄悄的往军营的方向潜行。
坏了,是偷袭。
他心头一沉,也顾不上练枪了,拿着枪转身就走。足尖在岩石上一点,如离弦之箭一般往山下冲去。冬日的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却丝毫不敢放慢一点脚步。
西进途中,军营的布防本就比驻守时更为分散,此刻正是换防的间隙。若是被胡人钻了空子,惊扰了粮草营,整个西进计划都要受阻,后果不堪设想。
钱青此时正在中军帐内看西进舆图,帐案上摊着的羊皮卷。密密麻麻标注着胡人各部的驻地与隘口。
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眼就看见白祉掀帘而入。一身劲装沾着尘土,额角还挂着汗珠,神色凝重:“兄长,后山密林有胡人埋伏,大约有数十人,正往军营方向潜行!”
钱青握着舆图的手指猛地收紧,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腰间佩剑铮然出鞘,声音冷冽如冰:“传令下去,备马!调数十名精锐,随我去后山剿敌!再令粮草营加固防御,严防死守!”
军令如山。
不过半刻钟,数十名精锐便集结完毕。马蹄踏破营前的寂静,朝着后山疾驰而去。
钱青一马当先,玄色披风在风中飘逸,佩剑的寒光在日光下忽明忽暗。白祉紧随其后,长枪横握于掌心,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的扫视着沿途的密林。
胡人显然没料到行踪会这么快被发现,待听到马蹄声时,已经来不及撤退。钱青抬手一挥,骑兵分作两翼包抄,箭矢如雨点般射出,惨叫声顿时响彻密林。
“阿祉,左翼有漏网之鱼,截住他们!”钱青的声音穿透厮杀声传来。
白祉应声,策马冲向左翼,长枪一扫,便将一个扑来的胡人挑飞出去。枪尖闪烁着寒光,刺入皮肉时带着利落的锐响。
他的枪法狠辣精准,招招直取要害。不过一会,便有几个胡人倒在了他的枪下。只是沙场经验太少,缠斗间,肩头不慎被一个胡人的弯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劲装。
钱青眼角余光瞥见,心头一紧,手中剑光陡然变得十分凌厉,一剑劈开身前的胡人首领,随后策马朝他这边赶来:“小心!”
话音未落,他已挥剑斩落偷袭白祉的胡人。手腕翻转间,剑鞘便敲在了白祉的肩头:“逞什么强?伤着了我怎么去跟白将军交代?”
白祉抿了抿唇,没吭声。只是握紧长枪,再度冲入敌阵。
钱青的剑法更是凌厉,剑光如狂风卷过一样,所到之处,胡人纷纷倒地。他身居高位多年,沙场经验早已刻入骨髓。指挥若定,将与兵配合默契,不过一个时辰,便将这股偷袭的胡人尽数剿灭。
夕阳西下时,残阳染红了半边天。
钱青收剑入鞘,看着满地的胡人尸体,眉头紧锁:“西进路上,胡人定然设了不少暗哨,这些胡兵不过是试探的前哨。”
白祉擦去枪尖的血迹,沉声道:“后山的防御还是疏漏了,需得加派暗哨,且要与前锋营互通消息,谨防胡人前后夹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兄长,我请求带人驻守后山隘口,绝不让胡人再有机可乘。”
钱青侧目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肩头,眸色里带着几分赞许,却也有几分不赞同:“伤口先处理好,隘口的事,我自有安排。此次多亏了你,否则西进大计怕是要折在这小阴沟里。”
白祉垂眸思索,但握着枪杆的手又紧了几分:“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