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禾走在担架旁边,嘴一刻也闲不下来。
“嘿,哥们儿,你这伤怎么来的?跟个摔碎的瓦罐似的,拼起来居然还能喘气,厉害厉害。”
裴子墨闭着眼,不吭声。
“你到底什么身份啊?这身伤,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吧?”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羲禾碰了一鼻子灰,扭头看羲寒泽:“这家伙一直都这么装吗?”
羲寒泽嘴角微弯:“习惯就好。”
羲禾也不恼,目光一转,又盯上了跟在旁边的小尾巴。
“喂,小东西,你们是亲兄妹吗?”
阿风摇摇头。
“那你干嘛叫他哥哥?”
阿风想了想:“因为……他就是哥哥啊。”
羲禾被这个答案逗笑了,转头对羲寒泽说:“你看人家这回答,多好。再看看那位,跟个冰块似的,没意思。”
同行的人都笑,说他话多,搬个家也不消停。他也不介意,笑嘻嘻地继续絮叨,东拉西扯,什么都能聊两句。
裴子墨躺在担架上,听着他们说说笑笑,却未发一言。
新木屋确实不远,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屋子不大,木头还散发着新鲜的清香。里面陈设简单,但干净舒适,细碎的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落在地面上,切成一块一块的暖色。
阿风第一个冲进去。她站在屋子中央转了一圈,然后欢呼一声,跑进跑出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羲寒泽站在门口,看着她在阳光里跑来跑去,没说话。
羲禾凑过来,撞了撞他肩膀:“看什么呢?”
羲寒泽收回目光:“没什么。”
羲禾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裴子墨被抬进屋里,安顿在靠窗的榻上。光正好落在榻边,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难得的暖意。
阿风跑进来,蹲在榻边,小声说:“哥哥,新房子好看!”
裴子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阿风笑起来,又把那只草蚱蜢捧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枕边。
“这个是羲禾哥哥送的,我放这里,陪着哥哥。”
裴子墨看着那只草蚱蜢,又看了看阿风手腕上那圈隐隐透出新鲜血色的绷带,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窗外传来羲禾的大嗓门,正在跟人争论晚上吃什么,羲寒泽的声音偶尔插进来,不咸不淡地损他两句。其他人跟着起哄,笑声一阵一阵的。
阿风趴在榻边,听着外面的热闹,眼皮渐渐沉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裴子墨看着她一点一点歪下去的小脑袋,终于动了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榻边睡稳。
阳光从窗外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只草蚱蜢静静趴在枕边,细长的触须微微颤动,像在和光打招呼。